第三百四十九章 买烧饼的“死人”:沈十六的绣春刀,从不斩无名之辈
”

    顾长清盯着砖缝里的积灰,“写不全的,提刑司去查。”

    “活着的人,欠死了的人一个交代。”

    李广义用力扣住笔杆,重新蘸墨,一笔一画落纸。

    门槛边,公输班正蹲在地上,专注地在拆解毒蛛断落在地的铁爪残片。

    三根倒刺型指刃,泛着幽蓝的冷光。

    公输班指尖在刃尖轻轻一拨,指刃尖端竟刻着极细的血槽。

    他用小刀刮下槽里的残留物,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顾大人,这铁爪的沟槽里有东西。”

    “不是寻常的蛛毒。”

    “闻着像……极浓的硫磺,混了熬炼过的曼陀罗汁。”

    顾长清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苍白的脸上眸光骤寒。

    “跟大报恩寺里,那批无生道用来控制死士的‘圣水’秘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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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但药力强了数倍。”

    公输班将铁爪当啷一声扔在石阶上。

    “被这玩意儿划一下,哪怕只破个皮,半炷香内,人便会彻底不知疼痛。”

    “她这是要杀人之前,先让你不知道自己在流血,活生生把你耗死。”

    顾长清转头看向天边泛起的晨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这种人只要还喘着气,就是个祸害。”

    顾长清轻咳了两声,“但现在不急,这会儿还顾不上她。”

    顾长清指头敲了敲狐裘袖口,“赵虎这五千人,加上晋阳原有的两千守兵。”

    “整编、驻防、发口粮。”

    “这才是要紧的事。”

    “齐王三十万石粮没了。”

    “北疆马上要翻天。”

    顾长清转头吩咐:“飞鸽传书京城。”

    “写什么?”

    “三个字。粮烧了。”

    ……

    同一时辰。

    京城,北镇抚司值房。

    沈十六没睡。

    他盯着桌案上摊开的京城坊市图。

    图上扎着十几面红旗。

    唯独崇文门外的一条小巷,插着一面黑旗。

    那个“死了三天又活过来买烧饼”的暗桩钱方,最后消失在这里。

    冷锋推门步入,带起一阵初秋的寒气。

    “指挥使,顺天府仵作张二招了。”

    冷锋抱拳。

    “怎么说?”

    “是刑部左侍郎赵无极。”

    “他压着张二,逼他把钱方的死因写成暴病。”

    沈十六大拇指顶开一寸绣春刀。

    赵无极。

    这条老狗藏得够深。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薛灵芸抱着一摞泛黄的档册,疾步跨过门槛。

    “沈大人。”

    薛灵芸把档册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按您的吩咐,顺着钱方消失那条巷子周边的水牌账目查。”

    “出大问题了。”

    “讲。”

    “那条巷子后头有三扇门。一扇是民居,一扇是当铺后门。”

    薛灵芸翻开档册。

    “第三扇门,挂着内务府的铜牌。”

    “是往太医院送药材的角门。”

    “我先查了当铺的水牌,三个月内没有异样典当案牍。”

    “但民居的房东说,隔壁角门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人搬药箱进出。”

    “我就顺着查了角门的出入簿。”

    “三个月来进出最频繁的那个人,和钱方在同一天进过这条巷子。”

    沈十六眼神微动。

    “巧得太刻意了。”

    薛灵芸点头,“所以我顺着这个人的画押名录往下查——”

    她指住一行蝇头小楷。

    “三个月前,有一批‘南岭蛇藤’归仓。”

    “签收人正是此人。”

    “但太医院所有的方子里,从来不用这味药。”

    “如果和南岭蛇藤混在同一个院子里熬煮,气味交融,会让人心悸脱发、甚至生出幻觉。”

    沈十六瞳孔一缩,按在桌沿的手背暴起青筋。

    “拿我的令牌。”

    沈十六猛地起身,踢开挡路的圈椅。

    “封锁太医院和刑部大牢。”

    “赵无极这回,得碎着出来。”

    ……

    西北大营。

    狂风卷着黄沙,狠狠抽打着中军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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