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买了三个烧饼,往东便门方向走了。”
薛灵芸秀眉紧蹙:“沈大人,要么是钱方诈死,要么是有人易容成了他。”
“都不是。”
沈十六转过身,眼底是化不开的煞气。
薛灵芸愣了一下。
“把验尸记录调出来。”
沈十六冷冷道,“顺天府写报告的仵作是谁?”
薛灵芸瞬间回忆起来:“是……张二。”
“去把张二提来。”
“咔哒”一声,绣春刀入鞘。
“一个连死人和活人都分不清的仵作,要是审不出真话,就让他自己变成死人。”
……
晋阳城内,喊杀声震天。
毒蛛像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一座无人看守的角楼。
她的指尖微动,那只探路的毒蜘蛛顺着墙缝爬了回来。
落进她的掌心。
毒蛛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城门楼上方的指挥台。
那个披着狐裘的单薄身影,正靠在城墙上。
但指挥台周围,是十几个持盾拿弩的守军。
硬冲?
她半张脸疼得抽搐,冷笑了一声。
毒蛛从怀里摸出三个透明的琉璃小瓶。
里面荡漾着银白色的粘稠液体。
“醉梦引”的改良版。
只要碎裂,无色无味的气息挥发,三丈之内的人,三息便会死睡如泥。
她正要拔掉瓶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方向炸开。
公输班埋在城墙根下的最后几颗震天雷,被敌军触发了!
巨大的气浪让整座城楼都在发抖。
毒蛛眼睛一亮。
借着爆炸的声浪和震动。
她手腕猛地一甩。
三只药瓶如流星赶月,直奔指挥台砸去!
顾长清在那一声巨响中,耳朵嗡地一下。
但他惊人的嗅觉,却在狂风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西北风里,夹杂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甜腻味。
这不是火药味!
更不是烧焦的人肉味!
“退!”
顾长清头皮一麻,一把拽住身旁徐敬之的衣领,死命往后拖了三步。
“所有人捂嘴!往上风口撤!”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话音未落。
“砰!砰!”
刚才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砸在青砖上。
李广义大骇,抽刀护在顾长清身前。
顾长清退到安全的城垛后,低头一看。
脚边,躺着几片极薄的琉璃碎片。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上面残留的银色液体,凑到鼻尖一闻。
“醉梦引。”
“真够狠的,改良版。”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向斜后方的角楼。
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双像毒蛇般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原来你躲在这儿。”
……
狂风卷着黄沙,抽打着西北大营的帐篷。
中军大帐内,气压低得吓人。
宇文宁一袭劲装,手按唐刀,看着洛青山签发的调兵令。
两万精锐,即将东进。
但粮草,只够半月。
“殿下,粮草是个大麻烦。”
洛风站在下首,眉头深锁。
“而且,韩青山那三千私兵,怎么处理?”
“直接收编。”
宇文宁头也不抬,“挑出能打仗的,剩下的充入火头军。”
洛风有些迟疑:“可是,里面肯定混着瓦剌的细作……”
“那就让他们死在战场最前面。”
宇文宁将一张带着血迹的密信拍在桌上。
那是柳如是刚从亲兵嘴里撬出来的。
信上只有五个字:药已入东宫。
跳动的烛光下,这五个字比刀子还锋利。
宇文宁抬起头,看向站在角落里,默默给手腕上药的柳如是。
柳如是今天没穿夜行衣,一身粗布劲装紧紧裹着她傲人的身段。
额头的汗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深深的领口。
“这封信,你亲自送回京城,亲手交给沈十六。”
宇文宁看着她,“不能走驿站,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