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撕下来的衣角草草绑了一道。
她身后跟着四个满身灰土的铁爪杀手。
都带了伤。
一个人的铁爪少了两根指刃。
另一个左眼被碎石崩瞎。
血糊了半张脸。
“圣女会怪罪的。”
独眼杀手低声说,“粮仓没了……”
毒蛛吐掉嘴里的灰渣。
冷哼一句。
“粮仓是齐王的,跟圣女有什么关系?”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痂。
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
投向火把通明的晋阳城头。
城墙上有个瘦长的身影正扶着城垛站着。
那人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狐裘。
毒蛛眯起眼睛。
“圣女要的是那个书生。”
“活的死的都行。”
……
城头上。
顾长清让人去请徐敬之进城楼里歇着。
老头不肯。
他一屁股坐在城垛边上。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嘴唇干裂。
脊背却挺得笔直。
“老夫站在这儿。”
徐敬之指了指城下黑压压的火把。
“那些冲过来的人里,说不定还有老夫教过的学生。”
“他们看见老夫在城墙上,弓弩拉不满的。”
顾长清沉默了三息。
他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
又找了件厚军袄给老头裹上。
徐敬之接过军袄。
念叨着:“你这人心眼子多,但骨头是硬的。”
“徐老这是夸我?”
“不全是。”
老头闭上眼睛。
“也是在骂你把老头子拉来当挡箭牌。”
顾长清笑笑不接话。
他转头看向东面。
尘土飞扬。
地面打颤。
来了。
第一波骑兵进了官道。
黑暗中只能看见火把形成的光点在快速移动。
马蹄声震天。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最前面的战马踩上了暗埋的铁蒺藜。
战马嘶鸣着前蹄跪倒。
骑手被甩出三丈远。
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
牵连不断。
一匹接一匹。
前锋二十余骑在几个呼吸内全部瘫倒。
人仰马翻搅成一团。
落马的骑手在地上打滚。
他们被更多的蒺藜扎穿靴底。
乌头碱渗进去了。
三十个呼吸的工夫。
第一个骑手开始抽搐。
惨叫声划破长夜。
听着惨烈无比。
“啊!娘啊!脚!我的脚!”
第二个。
第三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后续骑兵听见前方惨叫。
手不受控地拉紧缰绳。
马匹受惊打转。
骑兵互撞在一起。
趁这当口。
公输班点燃了提前浇满猛火油的干草堆。
轰隆一声响!
火墙在官道前横切而过。
足有两丈多高。
橘红色的烈焰在夜风里直逼夜空。
攻城骑兵被截成两段。
前面的在蒺藜阵里哀嚎打滚。
后面的被火墙挡住。
进退不得。
城头上响起一阵压着嗓子的欢呼。
那个之前双腿发软的年轻士兵。
攥着长枪站了起来。
顾长清没有笑。
他的千里镜对准了西面。
果然。
十几个黑衣人趁着东面混乱。
已经摸到了侧门城墙根下。
“无生道的人。”
他对李广义说。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开门的。”
李广义大惊失色:“我立刻调兵堵截!”
“别堵。”
顾长清叫住他。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说话慢条斯理。
“留着门。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