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山北坡。
碧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赤炎烈阳草是地火孕育的至阳之物,离开炎山火脉三天就会流失药性。”
“林圣女需要新鲜的真药来炼制神仙丸。”
“所以真药没法毁掉,只能派重兵看守。”
“南坡的被我们换成了鸩心蔓,真药全在北坡的火眼石缝里。”
沈十六收刀。
“绑了。”
雷豹的一嗓子扑上来,用麻绳将碧泉捆成了一只粽子。
“头儿,赵三爷也绑不绑?”
沈十六看了一眼瘫在台上的赵三爷。
“绑什么?他都吓尿了。”
果然。
赵三爷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
庙会外。
骡车在窄巷里等着。
公输班把十二盒真药装进车厢。
江远帆叼着烟杆坐在车辕上。
江菱歌扒着车厢门往里看。
“药都齐了?”
“齐了。”
韩菱接过冰玉盒,一个一个打开检查。
每一株都切了根茎。
放射状纤维。
全是真的。
“够了。”韩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两三钱的用量,这些够用三次。”
“只需要一次。”棺材里传来顾长清的声音。
“你就那么确定一次能成?”韩菱皱眉。
“不确定。”
“那你……”
“不确定才只准备了一次的量。”
顾长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要是准备了三次的量,老天爷就觉得给了我退路,反而难成。”
韩菱气得想掀棺材盖。
“歪理邪说!”
“做大夫的,哪有只给病人一次机会的?”
“做仵作的有。”顾长清闭上眼。
“死人只给你一次机会看真相。”
“看不出来,就永远看不出来了。”
……
骡车碾着碎石路,向崖州城外的炎山方向驶去。
车厢里,柳如是帮顾长清将鱼胶面具一点一点从脸上揭下来。
“疼吗?”柳如是问。
“面具不疼。”
顾长清顿了一下。
“骨头疼。”
柳如是的手轻了些。
“还有多久到炎山?”
“两个时辰。”
沈十六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顾长清在摇晃的车厢里逐渐进入半昏迷状态。
汞毒在骨髓里翻涌。
每一下心跳都像在肋骨上敲鼓。
“韩菱。”他突然开口。
“嗯?”
“到了炎山……你给我配药的时候……”
“除了烈阳草一两三钱之外……”
“加半钱冰海胆毒腺毒汁……”
“嗯。”
“再加三分石决明粉。”
“为什么?”
“石决明粉入肝经……而汞毒攻肝最狠……”
“石决明能在烈阳草烧毁经脉之前……先护住肝脏。”
韩菱拿笔飞速记下。
“还有呢?”
顾长清闭上眼。
“冲服的水温……必须是六成热。”
“不能多也不能少。”
“太热,烈阳草的至阳药性会过度激发,烧穿胃壁。”
“太凉,药力无法渗入骨髓,拔毒失败。”
韩菱的笔尖微微一抖。
“你怎么知道六成热最宜?”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这是后世医理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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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过。”
韩菱死死盯着他。
“你在谁身上试过?”
沉默了很久。
“自己。”
车厢里安静了。
柳如是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韩菱转过头,擦了一下眼角。
骡车碾着碎石路,向崖州城外的炎山方向驶去。
越往里走。
四周飞禽走兽的声响便越是稀少。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炎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渐渐清晰,山顶笼着一层如血的红雾。
“不对劲。”
沈十六突然勒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