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梦里抓住什么东西。
柳如是伸手,把他的手指拢住。
“汞毒侵入骨髓后,四肢百骸的气血流通会越来越滞涩。”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
“灯芯还在,但油不够了。”
柳如是握紧了那只冰冷的手。
“那就快点到崖州。”
韩菱没说话。
她看着金针颤动的快慢,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十五天。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
……
甲板上。
江菱歌突然从船舷边直起身子。
“停了。”
“什么停了?”雷豹问。
“水底的动静。”
江菱歌把湿漉漉的手甩了甩,“他们不跟了。”
沈十六站在船头,拇指搭在刀格上。
河面寂静无声。
只有船桨划水的声响和远处夜鸟的叫声。
“退了?”雷豹皱眉。
“不对。”沈十六的语气没有半分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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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试探,不会跟这么远。”
“如果是杀招,不会突然撤。”
江远帆突然开口。
“前面两里,有个叫鬼哭峡的窄口。”
“两岸石壁,河道收窄到不足三丈。”
“大船过不去,小船刚好。”
“过了窄口,是一片三百丈宽的芦苇荡。”
沈十六和雷豹对视一眼。
“典型的口袋阵。”雷豹骂了一句脏话。
“水鬼在后面赶,窄口堵住,芦苇荡里埋伏。”
“三面合围。”
沈十六拉了一下绷带,左手的伤口隐隐作痛。
“绕得过去吗?”
江远帆摇头。
“这段河道只有一条路。”
“要绕,得退回去走陆路,多耗三天。”
“三天。”沈十六回头看了一眼底舱。
顾长清耗不起三天。
“硬闯。”
沈十六把绣春刀拔出来,刀光在月色下闪了一下。
“老江,加速。”
“鬼哭峡进去之前,把船帆全升起来。”
“用最快的速度冲过窄口。”
江远帆叼起掉在地上的烟杆。
“沈大人,窄口里要是有铁链拦江呢?”
沈十六没有回答。
江菱歌突然开口:“我下水。”
所有人看向她。
“我水性好。”
她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我先潜过去,看看窄口里有没有拦江的东西。”
“有的话,我割断。”
“没有的话,我在对面给你们传信。”
雷豹皱眉:“你一个小姑娘——”
“雷大哥。”江菱歌笑了笑。
“我在这条河里长大。”
“水底下哪块石头什么形状,我闭着眼睛都摸得出来。”
“那些水鬼要是敢下来,在水里,我比他们快。”
江远帆沉默了片刻。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编得极细密的竹哨,递给女儿。
“水下吹三声短,路通了。”
“吹一声长,有埋伏。”
“吹两声,你就往岸上跑,别管船。”
江菱歌接过竹哨,塞进嘴里咬住。
她朝雷豹眨了一下眼。
“等我好消息。”
一个纵身,无声无息地扎入墨黑的河水里。
水面几乎没有掀起水花。
雷豹瞪大眼睛。
“这入水的功夫……”
他摸了摸下巴,“比我手下那帮水鬼强多了。”
江远帆吐出一口烟。
“她娘是南方采珠女。”
“三岁就能在水底憋半炷香的气。”
沈十六握紧刀柄。
目光穿过夜色,盯着前方河道尽头隐约可见的两面黑色石壁。
风突然大了。
船帆被风撑得鼓胀。
沙船加速向前,劈开黑沉沉的河水。
底舱里传来韩菱压低的声音。
“他吐血了。”
沈十六的手背青筋暴起。
顾长清。你给我撑住。
……
鬼哭峡。
两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