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霍然转身,明黄色的凤袍重重扫过地上的佛珠。
“宇文朔这是要借题发挥。”
“要把火药的盆子扣在哀家头上。”
太后转过身。
明黄色的凤袍重重扫过满地佛珠。
“他想趁机夺权。做梦!”
太后走向殿门,厉声下达指令。
“传哀家懿旨。皇宫戒严!大典提前!”
魏安惊慌抬头满脸骇然。
“娘娘!钟楼一响皇城必乱!且离中秋还有两日。”
“哀家等不到中秋了!”
太后厉声打断他的话,眼中尽是癫狂。
“他宇文朔想拿炸药的盆子扣死哀家?哀家就先发制人。”
“现在就去钟楼,敲响景阳钟。”
“召集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入宫。”
“哀家要当着百官的面,废了这个忤逆的皇帝!”
……
江面漆黑。
狂风夹杂着暴雨砸在沙船甲板上。
底舱内油灯剧烈摇晃。
顾长清趴在小木桌上剧烈咳嗽。
咳出的血沫溅在铺开的京城舆图表面。
他手腕处的紫黑毒线已经越过手肘,正快速朝肩膀逼近。
韩菱抓起一把银针直接封住他心脉周围的大穴。
“再动脑子。”
“我就直接把你扎成哑巴。”韩菱手下毫不留情。
顾长清没有理会。
他瘦削的手指点在舆图的皇城位置。
指尖从太庙划到养心殿,最后重重落在中轴线上的钟楼位置。
“不对。”顾长清嗓音沙哑。
柳如是将一件狐裘披在他肩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林霜月苦心孤诣布了三年的局。”
顾长清屈起手指用力敲击舆图。
“她把一千斤火药放在太庙。”
“一千斤放在养心殿。”
“钟楼是总机括。”
“这个局太完美了。”
顾长清喘息片刻。
“但越完美的局,越容易因为一个变数满盘皆输。”
雷豹拿着磨刀石走过来。
“大人是说。有人会提前发现炸药?”
顾长清摇头。“变数是太后。”
顾长清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完全没有半点血色。
“陆渊去给太后报信了。”
“太后知道太庙有炸药,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怒。”
“她那种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一旦觉得自己被愚弄,就会立刻掀桌子。”
公输班蹲在旁边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会怎么掀?”
“废帝。”顾长清吐出两个字。
“太后会提前敲响景阳钟。”
顾长清盯着那条连向钟楼的墨线。
“她那种被权力异化的疯子。”
“一旦发现自己被无生道当了运火药的脏手套。”
“极度的恼羞成怒会烧毁她仅剩的理智。”
“她绝对会抢先发难废帝。”
“而这恰好替林霜月按下了那道催命的终极死栓。”
船舱内瞬间落针可闻。
柳如是手腕收紧,峨眉刺在掌心压出深红印痕。
“如果太后派人去敲钟。”
“那不是正好帮林霜月按下了引爆机关?”
顾长清发出一声冷笑。
“林霜月彻底算准了这一点。”
“她故意让陆渊把消息传给太后。”
“她就是要太后亲手敲响那口催命的丧钟。”
“杀人还要诛心。”
“这是无生道一贯的行事作风。”
雷豹豁然起身,脑袋重重撞在舱顶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皇上岂不是危险了?”
“头儿他们还在太庙,根本不知道太后会提前敲钟!”
顾长清按着桌沿试图站起身,双腿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整个人重重跌回轮椅深处。
“王五!”顾长清厉声大吼。
船舱门被大力推开。
凄冷的风雨疯狂灌入。
“顾大人!”王五浑身湿透立在门边。
“还要多久到通州码头?”顾长清快速追问。
“风向不对!最快也要明日清晨!”
顾长清用力咬住下唇,直接咬出鲜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