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太后坑杀三千军,顾长清死局算钟楼
,连人带马直撞向第二道拒马。

    木屑四散崩裂。

    两名试图阻拦的虎贲甲士被战马当场撞飞出去,胸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放箭!射死他!”宗烨眼角一跳,厉声大吼。

    十几支重军弩即刻发射。

    沈十六双腿脱离马镫,整个人倒挂在马腹一侧。

    三支粗壮的弩箭深深扎进马鞍。

    战马悲鸣着栽倒。

    沈十六借着强大的冲力在青石板上翻滚两圈,卸去力道。

    他直起身,提着绣春刀,一步步走向宗烨。

    周围上百名虎贲军竟然被他一个人身上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

    沈十六大步走向宇文宁。

    从怀中扯出那卷被体温和血水浸透的羊皮图纸,用力拍在宇文宁手中。

    随即,他转身面对高踞马上的宗烨和那三千重甲。

    反手抽出代表皇权的紫金玉牌高高举起。

    夜色下,玉牌和滴血的绣春刀交相辉映。

    “图纸带到了。”

    沈十六嗓音干裂,转身面向高踞马上的宗烨。

    “锦衣卫指挥使沈十六,奉皇命办差。”

    绣春刀斜指地面。

    鲜血顺着刀槽一滴滴砸在石板上。

    “挡我者,死。”

    ……

    江南水路。漕帮沙船破浪北上。

    逼仄的舱室内。

    柳如是用银针挑亮油灯的灯芯。

    顾长清靠在轮椅上,手指在几张写满密密麻麻算筹的宣纸上快速移动。

    雷豹拿着一块干毛巾,用力擦拭分水刺上的血迹。

    韩菱坐在一旁,翻看从景德镇废墟里挖出来的药渣记录。

    顾长清捏起毛笔,在宣纸中心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笔尖刺破了薄纸。

    “不对。”顾长清低声开口。

    柳如是停下动作。“什么不对?”

    “公输班的拆解图不对。”顾长清抬起头。

    公输班正蹲在角落里检修机弩,闻言转过身,手里的铁钳当啷落地。

    “我按照师兄的机关图反推的,斜角燕尾榫加上天绝扣,绝不可能出错!”公输班咬牙反驳。

    “不是你的错。”顾长清扔下毛笔。

    “太庙下面有一千斤火硝,这是陈墨招供的数量。”

    “但薛姑娘查出来的内务府调拨记录,一共是三千斤。”

    顾长清曲起食指,重重敲击在桌面宣纸上。

    “养心殿一千斤。”

    “太庙一千斤。”

    “还有一千斤去了哪里?”

    公输班愣在原地。

    顾长清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江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林霜月是个执迷于仪式的疯子。”

    “她既然要炸大虞的根基,就不会只炸两个地方。”

    “她要的是皇权覆灭的盛大仪式。”

    “景阳钟撞击一百零八下。”

    “这是震荡的引子。”

    “第三个点,也是真正的总机括,在钟楼。”

    顾长清手腕上的剧痛让他微微皱眉。

    “沈十六带回去的图纸,只能拆太庙的阵。”

    “如果钟楼里的那一千斤火药被引爆,整个皇宫依然会被夷为平地。”

    “更致命的是……”顾长清剧烈咳嗽起来。

    柳如是立刻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顾长清推开茶盏,随意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

    “这三处阵眼是连环扣。”

    “拆了太庙的生门,钟楼的死门就会立刻点燃。”

    雷豹倒吸一口凉气,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沈大人现在拿着图纸去拆太庙,岂不是亲手点燃了剩下的炸药?”

    顾长清闭上双眼。

    “王五!”顾长清拔高音量。

    舱门被大力推开。

    漕帮堂主王五大步走进来。

    “顾大人吩咐!”

    “船上所有的轻舟全部放下去。”

    “把底舱的压舱石全扔了。”

    “换最熟练的水手日夜不歇掌舵。”

    顾长清下达指令,语气绝无回旋余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我要在明日落日前赶到通州。”

    ……

    京城。太庙广场。

    宇文宁捡起血水浸透的羊皮图纸。

    她看了一眼沈十六滴血的左颈,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太庙地宫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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