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剧烈地咳嗽起来,柳如是赶紧端来温水。
顾长清喝了一口,吐出血水。
“不能让陆渊知道养心殿也有火药。”
“太后如果只知道太庙有危险,她会以为无生道的目标是她。”
“她会派人去查太庙。”
“皇上和太后就站到了同一战线。”
“如果太后知道养心殿也有炸药。”
“她一定会隐瞒不报。”
“让皇上被炸死在养心殿,她再出来主持大局。”
“太后巴不得皇上死。”
公输班在旁边恍然大悟。
“所以你只给陆渊看太庙那一页。”
“把养心殿那一页藏起来了。”
顾长清靠在床柱上,脱力地闭上眼。
沈十六带走了太庙的图纸。
京城那边有了太庙的图纸,就能拆除太庙的炸弹。
但养心殿的炸药没有图纸。
顾长清睁开眼。
“收拾东西。去码头。抢船。”
顾长清开口。
“我们必须回京。”
“我脑子里有朱衍的机关术底子,去了或许能帮上忙。”
韩菱大怒。
“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你上了船,走水路颠簸,不到扬州你就得死!”
顾长清转头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一言不发,转身走到墙角,把轮椅推了过来。
韩菱气得把银针砸在桌子上。
柳如是把顾长清从床上扶起,安置在轮椅上。
给他盖上羊毛毯。
“去码头。”柳如是对雷豹说。
……
【京城 皇宫 太和殿】
大殿内死寂无声。
宇文朔坐在龙椅上,手抵着额头。
台阶下,跪着禁军统领叶云泽。
“陛下。”
叶云泽开口。
“太庙周围已经全部换上我们的死士。”
“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大理寺的宋大人和薛姑娘,正在太庙外围排查。”
宇文朔没有动。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宇文宁大步跨进殿门。
靴子上全是泥水。
“皇上。”
宇文宁站定。
“薛灵芸查出问题了。”
宇文朔猛地抬起头。
宇文宁走近两步。
“薛灵芸过目不忘。”
“她比对了内务府这些年运入京城的木箱数量。”
“那些拉进去的箱子,体量极大。”
“如果全部装满火硝,那不是一千斤。”
“那是两千斤!”
宇文朔猛地站起身。
十二旒冕冠的玉珠剧烈晃动。
两千斤火硝。
太庙的地下根本装不下这么多。
还有一千斤去了哪里?
宇文宁死死盯着宇文朔。
“皇上。”
“这宫里,肯定还有第二个埋了火硝的地方。”
“无生道要炸的,不止太庙。”
宇文朔后背一阵发寒。
这皇宫大内,还有哪里能埋下上千斤的火硝,而不被禁军发现?
“查。”
“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宇文朔拍在御案上。
紫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
青龙岭以北 徽州地界
暴雨如注。
一匹黑马在泥泞中狂奔。
沈十六伏在马背上,雨水浇透了飞鱼服。
前方是一个峡谷隘口。
马蹄踏碎积水。
山崖两侧突然滚落无数巨石。
巨石带着轰鸣砸向官道。
沈十六猛勒缰绳。
黑马人立而起,堪堪避开一块磨盘大的巨石。
巨石砸在马前,泥浆溅起一丈高。
马匹受惊,嘶鸣着倒下。
沈十六在战马倒地前,腾空跃起。
在半空中翻滚两圈,稳稳落在崖壁突出的岩石上。
绣春刀出鞘。
雨幕中。
十二个穿着蓑衣的杀手从崖壁上滑下。
为首一人。
手里提着一把滴水的长剑。
脸上戴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