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是要毁了宇文家的根基!”
方清源也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宇文朔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那堆骨灰前。
“叶云泽。”
宇文朔开口,嗓音透着森寒。
禁军统领叶云泽从大殿阴影处大步跨出,单膝跪地。
“臣在!”
“调三千禁军,封锁太庙。”宇文朔闭上眼睛。
“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里面现有的东西,原封不动,不许查,不许碰。”
宇文朔语调低沉,其中蕴含的帝王威压令人胆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的重臣。
“没有朕的旨意,哪怕是慈宁宫的人,敢靠近太庙半步,当场格杀勿论。”
“从这一刻起,太庙就算飞出一只苍蝇,朕也要拿你们的脑袋祭旗。”
“陛下,为何不查?”魏征急了。
“怎么查?”
宇文朔豁然睁眼,瞳孔深处翻涌着杀机。
“去慈宁宫问罪吗?”
“太后只需一句,底下人蒙蔽,就能把几个太监推出来当替死鬼。”
“打草惊蛇,逼急了她,现在就引爆太庙!”
宇文宁点头。
“皇上说得对。我们在等。”
“等什么?”魏征问。
“等景德镇的铁证。”
宇文朔转头看向南方。
“等顾长清和沈十六,把那把能钉死所有人的刀,亲手递到朕的手里。”
宇文宁转过身。
“太庙那边,本宫让大理寺的人盯着了。”
“薛灵芸那个丫头记忆力好,她看过图纸,只要图纸到了,她就能认出方位。”
提到薛灵芸,宇文宁突然想起什么。
“沈晚儿那边怎样?”
“臣已派心腹死守公主府。”叶云泽答道。
……
九江府驿道。
狂风暴雨中,一匹黑马犹如离弦的箭,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
马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白沫。
沈十六伏在马背上,雨水将他黑色的劲装浇得透湿,顺着冷硬的下颌线狂淌。
他的胸口紧贴着马背,怀里最深处,揣着用油纸包裹了三层的羊皮图纸。
这已经是他跑死的第二匹马了。
前方出现一道关卡。
十几名穿着兵马司服饰的士兵设了路障,举着长枪拦在路中央。
“什么人!下马接受盘查!”领头的把总大吼。
沈十六没有减速。
他单手扣住绣春刀的刀柄。
距离路障还有十丈。
“找死!放箭!”把总厉喝。
七八支羽箭射来。
沈十六眸光森冷,左手狠拽缰绳。
身躯以极度扭曲的角度翻折,整个人如鬼魅般挂在马腹一侧。
冰冷的泥浆溅在飞鱼服上。
致命的羽箭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呼啸掠过,未伤他分毫。
黑马直挺挺地撞碎了木制路障。
木屑横飞。
沈十六借着冲力翻身上马,人在半空,绣春刀出鞘。
银白色的刀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残月。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血水混着雨水喷洒。
剩余的士兵吓得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沈十六没有停留,马蹄踏碎一地的血水,继续向北狂飙。
“顾长清,撑住。别死。”他在心里默念。
……
景德镇。城西客栈。
顾长清刚被推回客栈房间,当即呕出一大口紫黑毒血。
血迹溅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出去!都滚出去!”
韩菱像头护崽的母豹,把雷豹和公输班全赶出房门。
她手里的银针都在抖。
顾长清躺在床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手腕内侧那条紫黑色的毒线,已经逼近了手肘。
柳如是端着一盆热水,用毛巾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他不喜欢看人哭。
“韩大夫,他还剩多少时间?”
柳如是的声音很轻,怕惊碎了什么。
韩菱咬着牙,把三根三寸长的银针直接扎进顾长清的心脉穴位。
“不知道。”
“这毒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