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封死太庙,所有人不准进出。”
她翻身上马,猛抖缰绳,目光直刺皇宫的方向。
“进宫!太后要炸太庙!”
……
景德镇。
客栈的窗棱被狂风吹得作响。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策马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手腕上的银针微微震颤。汞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柳如是。”顾长清开口。
“在。”柳如是走到轮椅旁。
“推我出去。”顾长清拍了拍轮椅扶手。
韩菱一把按住轮椅的木轮。
“你不要命了?你要去哪?沈十六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要去送死?”
顾长清抬起头。
“去御窑厂。抓孙廷机。”
雷豹把分水刺往地上一杵,砸出几块碎砖。
“大人!沈大人让我看着你!”
“他让你看着我别死,没让你把我当废人关起来。”
顾长清直接抽出韩菱手里的银针。
一阵钻心的剧痛席卷半条手臂。
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住。
“太庙的危机沈十六去解。”
“但制造这危机的源头,在这里。”
“孙廷机手里,捏着大虞朝最大的贪腐账本。”
“陈德海死了,太后一定会派第二波人来灭孙廷机的口。”
“如果让孙廷机死了,景德镇的线索就全断了。”
顾长清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趁太后还没反应过来。去抄了御窑厂。”
半个时辰后。
雷豹一脚踹开了御窑厂总办衙门的大门。
两寸厚的实木大门倒塌。
柳如是推着顾长清的轮椅碾过满地的木屑,进入大堂。
大堂里空无一人。
地上散落着无数账册和瓷器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油味。
公输班耸了耸鼻子。
“有人撒了猛火油。这里要烧。”
顾长清看向大堂深处的屏风。
“搜。”
雷豹冲进内堂。
没过几息,从里头拖出一个人。
督陶官孙廷机。
此时的孙廷机满脸是血,双腿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被人生生打断了。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正站在他身后。
手里举着火折子,准备点燃地上的猛火油。
看到雷豹冲进来,蒙面人手腕一甩。
几枚泛着蓝光的十字镖直奔雷豹面门。
雷豹分水刺一挑,将飞镖尽数格挡。
火星四溅。
蒙面人见一击不中,飞身跃上房梁准备撞破屋顶逃走。
柳如是手中的峨眉刺已经脱手飞出。
化作闪电般刺穿了蒙面人的小腿。
蒙面人惨叫一声,从房梁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桌子上。
雷豹冲上去,一脚踩断了蒙面人的肋骨,将他用力按在地上。
顾长清被推到孙廷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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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扯下孙廷机嘴里的破布。
孙廷机像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大人!顾大人救命!太后要杀我灭口啊!”
顾长清低头看着他。
“东西呢?”
孙廷机浑身发抖。
“在土地庙的供桌底下,一本黑账。”
“全是这十年内务府从景德镇提走的人骨瓷和火硝记录。”
顾长清示意雷豹把蒙面人的面罩扯下来。
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顾长清拉过他的右手看了一眼虎口。
厚厚的茧子。
带有常年握刀的痕迹。
而且食指侧面有一道陈旧的勒痕。
“京城东厂的人?”
顾长清冷笑出声。
“雷豹。带着他。去土地庙拿账本。”
顾长清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咳在素白的帕子上。
雷豹领命,拖起蒙面人就往外走。
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火光冲天。
数以百计的火把将御窑厂衙门团团包围。
一阵不急不缓的击掌声从门外传来。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脸上尽是阴损的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