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语气发寒。
“魏安跑了,太后这口惊天的黑锅总得有人背。”
“你觉得,京城怪罪下来,你这个负责景德镇防务的千户,逃得掉?”
赵铁生迅速抬起头,面色惨白如纸。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顾长清伸出一根手指。
“抽调你手下最精锐的两百骑兵。”
“换上便装。”
“护送沈千户回京。”
赵铁生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合规矩。”
“规矩?”
沈十六的刀出鞘半寸。
金属摩擦声刺痛耳膜。
“紫金令牌就是规矩。”
“你抗旨,我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
赵铁生彻底瘫在地上。
“下官遵命。”
桌边,公输班一直低着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的视线紧盯在那张太庙地下琉璃塔的结构图上。
手指在几处关键的节点上反复描摹。
“不对。”
公输班突然开口。
他从铁箱里摸出一把极细的刻刀。
刀尖在图纸左下角的一个夯土层标记上轻轻刮了两下。
一层极薄的墨色被刮掉。
图纸上露出一朵比指甲盖还小的紫色莲花。
倒挂的紫莲。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沈十六双目圆睁,一把揪住图纸边缘。
“无生道?!”
雷豹扛着分水刺,骂了一句粗话。
“那帮神棍连太后都渗透了?这图纸是林霜月的人画的?”
顾长清盯着那朵紫莲。
太后要炼长生药,要搞九幽往生阵。
林霜月要颠覆大虞江山,要炸毁太庙。
两者在景德镇合流。
太后以为这图纸是为她建的法阵,实则是林霜月布下的绝杀炸弹!
一百零八具人骨只是引信。
底下的火硝才是真面目。
公输班指着紫莲旁边的几个齿轮符号。
“这是天绝扣。”
公输班的声音发紧。
“这图纸不是我师兄的笔迹。”
“这是无生道那个机关师傀儡师的手笔。”
“一旦暗室封死,水银会流入凹槽。”
“外界受到任何强力震动,比如祭天时的钟鼓齐鸣。”
“都会引发水银失衡,点燃火硝。”
公输班抬头看向沈十六。
“不能强拆。”
“不懂机关的人一挖,太庙当场就会飞上天。”
沈十六一把扯下图纸。
折叠,用力塞进贴身软甲的最深处。
“我带图纸回去。”
“找京城十三司的人。”
顾长清摇头。
“十三司现在没人懂这个。”
公输班提了一口气。
“我给你画拆解图。”
“一共七道锁。按顺序拆。”
公输班飞快地抽出一张白纸,运笔如飞。
一炷香后。
一张画满墨家符号和标注的拆解图递到沈十六手里。
“千万别弄反顺序。”
公输班手心全是汗。
“错一步,京城就没了。”
沈十六把纸收好,系紧腰带。
转身走到门边。
“雷豹。”
“在!”雷豹立刻站直。
“你留在景德镇。守住这间客栈。”
沈十六转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顾长清。
“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回来砍了你。”
雷豹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大人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顾长清轻咳了两声。
“进京之后。别走正门。”
“先去找宇文宁。”
“太后的眼线一定在城门盯着。”
“走东直门外的暗渠。”
沈十六点头。
没再废话,推门而出。
客栈外,赵铁生调来的两百精骑已经列队完毕。
全员黑衣黑甲,战马衔枚。
沈十六翻身上了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
马鞭狠狠一挥。
“驾!”
两百骑兵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冲破景德镇的夜色,直奔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