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沈十六三刀劈开包围圈,陈墨你跑什么?
    “留陈墨半口气。”

    这句话还挂在空气里。

    沈十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客栈高墙之上。

    顾长清扶着门框站了两息,转头看向韩菱。

    “给我扎针。”

    韩菱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往轮椅上摁。

    “你疯了?”

    “刚吹完那个破哨子,气血逆冲,现在扎针等于往火上浇油——”

    “扎。”

    顾长清的手腕翻过来,露出内侧那片触目惊心的汞毒瘀斑。

    “我需要保持清醒至少两个时辰。”

    韩菱咬着牙,从银针匣里抽出三根长针。

    “顾长清,你欠我的命债,这辈子还不清。”

    针尖刺入合谷穴的瞬间。

    顾长清的脊背猛地绷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柳如是站在门口,左手搭在门框上,右手五指缓缓攥了攥。

    还是使不上全力,乌头碱的余毒没散干净。

    “我去对面看看。”

    “不用。”

    顾长清闭着眼,声音很轻,“对面已经没人了。”

    “陈墨不会把自己留在爆炸之地附近。”

    柳如是顿了一下。

    “那铜管——”

    “铜管炸了,但消息没断。”

    顾长清睁开眼,“陈墨在茶楼待了至少三天,不可能只布一条线。”

    “你去后院,查水井壁上还有没有第二根管子。”

    柳如是转身就走。

    韩菱一边运针一边低声骂:“你就不能消停一刻?”

    “消停了,雷豹和公输班就回不来了。”

    韩菱的手停了一瞬。

    “地字号那边……”

    “陈德海不是蠢人。”

    顾长清的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让公输班去地字号验窑温,陈墨一定会报给他爹。”

    “陈德海的反应只有一个。”

    “杀人灭口。”

    “那你还让他们去?!”

    顾长清没有正面回答。

    他的手指从膝盖移到桌面。

    在昨晚默写的那几页记录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韩菱把最后一根针扎进去,手指微微发抖。

    “你拿雷豹和公输班当饵。”

    顾长清没否认。

    “雷豹知道吗?”

    “他知道。”

    顾长清的声音很平,“出门前我跟他说了一句话。”

    “‘进去之后,活着出来’。”

    “雷豹回了一句——‘废话’。”

    韩菱盯着他的脸看了三息,没从那张苍白的脸上读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把银针匣“啪”地扣上。

    “你们这帮疯子。”

    ……

    地字号窑炉后院。

    五十名死士的包围圈在收缩。

    雷豹把公输班死死护在身后。

    分水刺横在胸前。

    刺尖上还沾着方才拍飞弩箭时崩出的铁屑。

    陈墨站在院墙豁口处,软剑斜指地面。

    剑身微微颤动,映出窑烟里浑浊的天光。

    “两位,把铁箱留下,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雷豹龇牙笑了一声。

    “陈大公子,你这五十个人,够塞我牙缝的吗?”

    陈墨没接话。

    他的右手微抬,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左侧虚点了一下。

    十二名死士同时举弩。

    弩机上弦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响成一片,像密集的蝉鸣。

    雷豹的笑容没了。

    十二把短弩,射程三十步,准头极佳。

    这个距离,他能挡住三支,五支勉强,十二支…

    “公输班。”

    雷豹的嗓子压得极低,“你那破铁箱里有没有能挡箭的玩意儿?”

    公输班没说话。

    他蹲下身,把铁箱平放在地上。

    “咔嗒”一声打开锁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他的手没有去拿铁凿,也没有去拿锉刀。

    他拿出来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片。

    铜片被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边缘打磨得极薄,中间有一道精密的折痕。

    “这是什么?”雷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阳燧。”

    公输班把铜片举到头顶,调整角度。

    窑炉烟囱顶部的天光被铜片聚拢。

    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向弩手方阵。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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