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大人,我们去哪?”
顾长清靠回轮椅背上。
将药茶一饮而尽。
碗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去看看那具被烧成灰的尸体。”
他将空碗递给柳如是,抬起头。
“一个人都烧没了——总不至于连骨头渣子都不肯跟我说句实话吧。”
门外,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开着。
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那双眼睛的主人端着一把紫砂壶,茶水已经凉透了。
但他没喝。
他在数。
数这支队伍里,一共有多少个人。
数完之后,他放下紫砂壶,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经过一面铜镜时,镜中映出一张面容清秀、略显苍白的脸。
衣袖上沾着新鲜的瓷土。
灰白色的高岭土粉末,从前臂一直蔓延到指尖。
而他的指甲缝里——
嵌着的那些暗红色碎屑,在晨光中泛了一下。
陈墨推开茶楼后门,朝御窑厂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三步,停住。
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条,在火折子上点燃。
纸条烧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才松手。
灰烬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吹散了。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七个人。其中一个坐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