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景德镇半夜炸锅!三条地头蛇慌成狗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钱忠的嘴唇还在哆嗦。

    他看了看孙廷机,又看了看陈德海,想说什么。

    陈德海没有给他机会。

    他转身时,拍了拍孙廷机的肩膀。

    看着随意,但那只手落下去的力道不轻。

    孙廷机的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孙大人,你我认识二十年了。

    我不会害你。但你必须稳住。

    你要是慌了。”

    “你手下那帮管事、窑头,一个个都是人精,闻到血腥味比狗还快。

    一旦人心散了,不用提刑司来查。”

    “咱们自己人就能把自己卖了。

    孙廷机缓缓弯下腰。

    他捡起了地上的碎瓷片。

    一片,两片,三片。

    今晚碎了三个杯子。

    他把碎片一片一片地码在案几上。

    拼了一下。

    拼不回去。

    我知道了。

    他的嗓子恢复了一些正常的音调。

    明天一早,我以检修的名义封锁天字号。

    他抬起头。

    但陈老爷——

    我需要一个保证。

    陈德海:什么保证?

    孙廷机一字一顿:太后那边,能保住我们吗?

    陈德海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紫砂壶,发现壶里的茶已经凉了。

    放下壶,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陈墨。

    陈德海的嫡子。

    二十八岁,面容清秀,略显苍白。

    穿着一身青色窑官服,衣袖上沾着新鲜的瓷土。

    灰白色的高岭土粉末从前臂一直蔓延到指尖。

    而他的指甲缝里,嵌着一些暗红色的碎屑。

    不是泥。

    不是釉。

    暗红色。

    陈墨看了父亲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瞬。

    陈墨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慌乱,什么都没有。

    那种平静不是镇定。

    是麻木。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御窑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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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德海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更深。更远。

    御窑厂天字号窑炉后方。

    一个常人不知道的角落。

    窑火忽明忽暗。

    砖壁上的暗影被拉得狰狞,跟着火苗一起跳。

    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刚出窑的一只瓷瓶前面。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极细的铁针。比发丝粗不了多少。

    铁针在瓷瓶的内壁上,一笔一画地刻着什么。

    动作极慢。极稳。

    窑炉里的柴火续了两次。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那人站起身来。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四十多岁。

    面容枯槁。

    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

    双手布满老茧,指节变形。

    有几根手指已经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他将铁针插回腰间的工具袋。

    抬起头。

    窑炉口外,远处的夜空被窑烟遮得严严实实。

    朱衍。

    他喃喃了一声。

    师弟。

    你要来了吗?

    火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

    跳了两跳。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手里那只瓷瓶。

    瓶壁内侧的刻痕,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那不是花纹。

    不是铭文。

    那是一幅完整的骨相图。

    每一根骨头的位置、长度、关节的卯合方式。

    全部刻在了巴掌大小的瓷面上。

    朱衍捧着那只瓷瓶,缓缓转动。

    他弯下腰,将瓷瓶轻轻放进窑边一排整齐码放的木箱里。

    箱子打开。

    里面已经放了十七只一模一样的瓷瓶。

    每一只的内壁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有的是肌腱走向。有的是关节断截面。有的是……

    最里面那只瓶子上刻的,是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圆润的、带着几分憨厚的脸。

    公输班的脸。

    朱衍盖上箱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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