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十二匹马的伏击?沈十六三刀清场顺便验个尸
——林中。

    某棵树上。

    沈十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面极小的三角旗帜。

    黑底白字。

    上面绣着一个符号。

    沈十六没有认出那个符号。

    但他记住了。

    “雷豹。把那面旗摘下来。”

    雷豹三步蹿上树,将旗帜扯了下来。

    布料粗糙,上面的符号是用白漆手工描的。

    沈十六看了两息,将旗帜塞进怀里。

    活口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某种从身体内部爆发的痉挛。

    雷豹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扑上去掰开活口的嘴,手指伸进口腔里猛掏。

    来不及了。

    活口的牙关死死咬合。

    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瞳孔在三息之内涣散。

    雷豹收回手。

    手指上沾着黑色的血沫和碎裂的牙齿碎片。

    “后槽牙。”

    雷豹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声音沉了下来。

    “毒囊镶在后槽牙里面。”

    “您刚才只检查了舌根和颊囊,齿列上扫的那一下根本摸不出来。”

    “这东西嵌在牙冠底下,只有用蛮力把牙咬碎才能释放。”

    沈十六的拳头砸在地面上。

    青石板上多了一道裂纹。

    “十六。”

    顾长清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

    很平静。

    “把尸体抬到车旁边来。我看看。”

    雷豹将最近的一具杀手尸体拖到第一辆马车边上。

    公输班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举着防风灯靠过去。

    灯火照亮了尸体的下半身。

    顾长清拨开车帘,身体前倾。

    他没有看脸。

    他看的是脚。

    黑色短靴。

    靴底的花纹已经磨得模糊了。

    但有一层东西裹在纹路的凹槽里,在灯火下泛着暗黄的油光。

    “韩菱,针。”

    韩菱递过一根银针。

    顾长清接过针,从靴底的凹槽里刮下了一层极薄的暗黄色物质。

    他将银针举到鼻端。

    松脂。

    但不只是松脂。

    里面掺了细沙和鱼胶。

    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粗糙的防滑涂层。

    “松脂混合物。”顾长清说。

    “掺了细沙和鱼胶。涂在鞋底——”

    “是防滑的。”

    雷豹蹲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伸手也摸了一把靴底,搓了搓指尖的粗粒。

    “窑炉附近温度高,地面湿滑。”

    “在窑口干活的工人才会在鞋底抹这种东西。”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北疆铁匠铺的学徒也用类似的。”

    “但他们用的是牛油掺沙。”

    “松脂配鱼胶——这是南方的做法。”

    顾长清放下银针。

    他的手指移到杀手的掌心。

    翻过来。

    灯火下,掌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虎口和食指根部有一层厚实的硬茧。

    不是握刀的茧。

    握刀的茧在掌心偏下和小指侧缘。

    这层茧在虎口——是长期握持圆柱形物体留下的。

    拉坯。

    做过瓷器活儿的人手上才有这种茧。

    顾长清抬起头。

    防风灯的火苗在风中晃了一下。

    将他消瘦的面颊切出两块深刻的阴影。

    “这些人不是从外面调来的。”

    他的嗓子沙哑,每个字咬得极轻。

    但车旁围着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就住在景德镇。”

    雷豹搓着指尖松脂残渣的手停在了半空。

    公输班举灯的手臂僵了一瞬。

    柳如是站在车帘后面,手指无声地收紧了峨眉刺的柄。

    夜风从丘陵的缺口里灌下来。

    官道前方的弯道尽头,是通往景德镇的六百里驿路。

    黑沉沉的,一盏灯都没有。

    那条路的尽头,有人已经知道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