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的声音拔高,“凡人沾之即死,唯有陛下这等真龙天子,才能将其逼出体外!”
那年轻御史被这一通“科学修仙”理论砸懵了。
他看着那块确实泛着紫光的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沾上这所谓的“三尸毒”。
魏征赞许地看了顾长清一眼。
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这个言官还厉害。
“陛下!”
魏征转身对着宇文朔再次跪下。
“先皇已去,但这‘护法’之功不可没!”
“十三司虽毁,但这忠心耿耿的班底,乃是国之栋梁啊!”
宇文朔看着这一老一少演的双簧。
他眼底那层冰冷的审视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魏卿言之有理。”
宇文朔抬手,示意陈庆云退下。
“先皇飞升,乃是大虞之福。”
“十三司护法有功,孤心甚慰。”
他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把这件事盖了棺。
定性了。
沈十六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提着那把没入鞘的绣春刀。
身上的飞鱼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血和泥。
他看着宇文朔安抚百官,看着顾长清在前面顶雷。
直到局势彻底稳下来。
沈十六突然转身,面向北方。
那是北疆的方向,也是他父亲沈威人头落地的地方。
噗通。
膝盖砸在满是碎石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十六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沁出血丝,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
严党覆灭,东厂铲除,那个昏庸的皇帝也没了。
这笔血债,终于清了。
但他眼里的戾气散去后,涌上来的却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像是一根绷了十年的弦,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一只冰凉的小手从背后伸过来。
宇文宁没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她提着裙摆,踩着烂泥走到沈十六身后。
撕拉一声。
她撕下自己那件名贵宫装的下摆。
蹲下身,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沈十六刀锋上的血迹。
动作笨拙,却极认真。
“沈十六。”
宇文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刀擦干净了,以后就别再沾这种脏血了。”
沈十六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呼吸猛地一滞。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却依然贵不可言的公主。
看着那只满是泥污却格外坚定的手,沈十六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瞬间涌上一股热意。
“臣……”
沈十六嗓子哑得厉害,“遵旨。”
周围的百官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能看出来,这位新皇的亲姑姑,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锦衣卫头子。
这也意味着,沈家不仅没事,反而要一飞冲天了。
宇文朔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墨玉牌子。
那不是大理寺的,也不是十三司的旧物。
牌子上刻着四个古篆——大虞提刑。
啪。
牌子被扔进顾长清怀里。
“十三司那个名字太晦气,毁了就毁了。”
宇文朔负手而立,声音穿透风声:“即日起,废除十三司。”
“设‘提刑司’,专理天下奇案,不经三法司,直达天听。”
“顾长清。”
宇文朔盯着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山:
“孤要你做这大虞的一双眼。”
“盯着这朝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孤。”
顾长清握着那块冰凉的玉牌。
这权力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满朝文武睡不着觉。
但他没有推辞。
“臣,领旨。”顾长清躬身行礼。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压不住了。
顾长清眼前一黑,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栽倒。
“噗——”
一口血喷在面前的泥地上。
那血不是红的,而是呈现出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