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魏征一跪定乾坤:先皇升仙了,谁敢说是炸死的?
    太液池上空的黑烟还没散尽。

    紫金色的火光残影烙印在眼底,刺得人生疼。

    顾长清跪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弯成了虾米。

    “咳……咳咳!”

    他张嘴,一口带着黑灰的血沫吐在赤金提手上。

    那金块还烫手,表面流淌着尚未凝固的金液。

    那是宇文昊做了一辈子的长生梦,如今就剩这点残渣。

    沈十六站在他身侧半步。

    手里的绣春刀没入泥土三寸,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遭静得吓人。

    只有湖水倒灌进那个巨大深坑发出的“嘶嘶”声。

    那是高温在冷却,也是一个旧时代在熄灭。

    没有人敢说话。

    百官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脑袋磕在泥地里。

    等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天谴”降临,或者等着新君的屠刀。

    魏征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老头子两腿发软,官袍上全是泥点子。

    他没去擦,往前走了两步。

    直到站在太液池那个正在冒烟的大坑边缘。

    空空荡荡。

    连一片龙袍的布料都没剩下。

    这种程度的毁灭,在凡人的认知里,确实只有“化光而去”这一个解释。

    魏征回过头。

    视线扫过那些还趴在地上的同僚。

    最后落在太子宇文朔身上。

    太子站在泥水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既无悲痛,亦无狂喜,平静得令人心悸。

    魏征深吸一口气。

    突然撩起袍角,对着那个空荡荡的深坑。

    行了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先皇修道二十载,今朝功德圆满,龙驭宾天!”

    老迈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液池上空回荡,那是盖棺定论的决绝。

    “臣等恭送先皇——!”

    这一嗓子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锢。

    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官员们如梦初醒。

    既然连最讲礼法的魏征都说是飞升,那就是飞升。

    谁敢说是诈死的,谁就是想造反。

    想让这大虞朝血流成河。

    “恭送先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盖过了风声。

    在这铺天盖地的跪拜声中,曹万海脸上的肉在抽搐。

    他瘫软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原本听命于他的东厂番子一个个丢下兵器,跪地磕头。

    完了。

    严党倒了,皇帝没了。

    现在连这“弑君”的罪名都被这群文官一张嘴给洗成了“祥瑞”。

    他曹万海,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

    曹万海的手指抠进烂泥里,指甲崩断。

    不。

    还没完。

    西苑机要阁!

    那里存放着皇帝生前的起居注。

    还有一份宇文昊前年为了制衡太子,特意留下的空白圣旨!

    只要拿到那东西,填上任何一个藩王的名字,这宇文朔就是谋逆!

    “都愣着干什么!”

    曹万海猛地暴起,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狰狞如厉鬼。

    他从袖子里抖出一把幽蓝色的匕首,狠狠扎进离他最近的一名禁军大腿。

    “先皇有遗诏!在机要阁!”

    “太子勾结妖人弑父!谁敢拥立,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身后的十几名死忠档头也反应过来,这是最后的活路。

    一群人不要命地撞开还在发懵的禁军,朝着西苑深处狂奔。

    “拦住他!”雷豹在远处大吼。

    但他离得太远,中间隔着几百个跪在地上的官员。

    沈十六刚要提刀追赶,身形却是一晃。

    多日未歇加上刚才的爆炸冲击,让他脚下虚浮。

    曹万海冲过了汉白玉拱桥。

    机要阁就在前方百步。

    只要进了那个门,这大虞的天就还能翻上一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截断了曹万海的狂想。

    一道红影从侧面卷来,精准地缠住了曹万海的脖子。

    那不是绳索,是一条马鞭。

    巨大的力道带着惯性,直接将曹万海一百多斤的身子拽得离地飞起。

    重重砸在满是雨水的青石板上。

    “咳——!”

    曹万海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死命抓着脖子上的鞭稍。

    他费力地抬起头。

    机要阁紧闭的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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