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神臂弓箭矢。
在百炼钢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芦苇杆,撞得粉碎,断箭如下雨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魏征趴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抬起头,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堵钢铁墙壁。
钢板内侧,甚至还贴心地焊着把手和射击孔。
这哪里是棺材?
这分明是三百座移动的单兵掩体!
“别愣着!拿家伙!”
雷豹从一口棺材的夹层里拽出一个油布包,撕开,里面全是寒光闪闪的连发手弩。
他看也不看,抓起一把就塞进旁边还在发抖的礼部侍郎怀里。
“沈指挥使说了,今日百无禁忌!”
雷豹一边给自己的强弩上弦,一边狞笑。
“读书人也能杀人!给老子射回去!”
那礼部侍郎捧着冰冷的手弩,手抖得像筛糠。
看着眼前被流矢射穿喉咙倒下的同僚。
那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袍。
“我……我不会……”
“扣扳机总会吧?冲着那群阉狗,扣!”
雷豹吼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
把手里的弩架在射击孔上,对着芦苇荡就是一梭子。
那礼部侍郎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眼中的恐惧在这一刻突然化作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去你妈的阉狗!!”
这位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侍郎大人,爆出了人生第一句粗口。
他闭着眼,手指死死扣下悬刀,仿佛要扣碎这世道的不公。
嗖嗖嗖!
三支短箭带着读书人的怒火射了出去。
虽然没有什么准头。
但架不住北岸这边有三百多人。
三百把连弩同时发射,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死角的金属风暴。
芦苇荡里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几名冲得太近想要抢功的东厂番子。
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射成了刺猬。
一头栽进太液池里,泛起大片血花。
……
湖面御舟。
曹万海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令旗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反了……反了……”
曹万海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北岸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是造反!这是兵变!给咱家上火枪!把那乌龟壳给咱家轰开!”
船舱两侧的挡板立刻落下,露出两排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东厂花重金从佛郎机人手里买来的火绳枪,威力足以在百步内击穿钢板。
就在那群火枪手正在手忙脚乱地点火绳时。
远处,醉月楼高耸的飞檐之上。
一点极其微弱的寒芒,穿透了雨幕。
柳如是趴在冰冷的瓦片上。
腹部崩裂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半片屋顶。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手却稳如磐石。
千里镜的视野里,曹万海那张扭曲的脸清晰可见。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十字准星从曹万海的眉心微微下移。
对准了他身旁那根碗口粗的令旗杆。
不能杀曹万海。
现在杀了他,东厂群龙无首,只会更加疯狂地乱咬。
要杀,就杀他们的胆。
“崩。”
柳如是嘴唇轻启,食指扣动了那张特制重弩的扳机。
嗖——!
一支加长加重的破甲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跨越了两百步的距离。
御舟船头。
曹万海正张着嘴要骂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就在他耳边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根象征着东厂提督权威的杏黄大旗,被这一箭拦腰射断。
断裂的旗杆带着沉重的旗面,重重砸在曹万海的脑袋上。
把他砸得一个趔趄,直接滚进了船舱里。
“有刺客!护驾!护驾!”
赵得柱吓得魂飞魄散。
一把将曹万海拖到桌子底下,哪里还顾得上指挥火枪队。
……
湖心岛,高台。
地底的震动已经到了临界点。
整座高台都在轻微地摇晃,脚下的金砖缝隙里,开始渗出一丝丝灼热的白烟。
那是白磷已经引燃了黑火药,正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
宇文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