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公输班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闸门,上面长满了铜锈。
闸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正是开启太液池水位的总枢纽。
“这闸门五十年没开过了。”
公输班用锤子敲了敲铜门,听着回音。
“里面的机括可能已经锈死,强行开启,动静会很大,上面的人一定会听见。”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十六看了一眼头顶。
这里距离地面只有三丈。
若是上面有人巡逻,一点声响都能引来杀身之祸。
但此刻若不开闸,三日后的太液池就是个死局。
“宁儿。”
沈十六侧过身,让出位置,眼神坚定。
宇文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颤抖着手将玉玦按入那个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宇文宁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玉玦露在外面的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右转动。
“嘎——吱——”
是青铜摩擦声。
闸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鸣,连脚下的石板都在震动。
“开了!”
公输班趴在地上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水流在加速,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时辰后,太液池的水位能降下六寸。”
水位下降六寸,就能露出水底暗桩,那是锦衣卫潜入的唯一落脚点。
“撤。”
沈十六没有丝毫停留,拉起宇文宁就往出口走。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呼——”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出口的通风井里倒灌进来。
紧接着是刺鼻的猛火油味。
“退后!”
沈十六反应极快,一把将宇文宁按在墙角。
背后的披风猛地一卷,挡住了喷涌而入的第一波火舌。
那是“火龙筒”。
东厂特制的喷火器。
专门用来清理地道里的老鼠,火焰能顺着风向拐弯。
通风口上方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沈大人,既然下去了,就别急着上来嘛。”
那是赵得柱的声音。
“咱家奉督主之命,这几日要清理宫中鼠患。”
“这地底下阴气重,咱家给您加把火,暖和暖和。”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火龙喷下,整个甬道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一半。
紧接着,头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轰!”
出口的井盖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
甬道里的空气迅速变得稀薄,火油燃烧产生的毒烟钻入鼻腔。
那种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肺部像是被灌进了烧红的炭火。
“咳咳……咳!”
宇文宁剧烈地咳嗽着,身子一软,向下滑去。
沈十六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湿冷的墙壁上。
另一只手扯下早已湿透的衣摆,用力捂住她的口鼻。
黑暗中,即便强悍如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绝望正顺着脚踝向上攀爬。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省着点气。”
沈十六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厉害。
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还没有到绝路。”
宇文宁在黑暗中回握住他。
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肉里,那是一种无声的托付。
就在公输班已经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拔出匕首自我了断时——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声。
……
地面,太液池畔。
赵得柱站在井盖上的巨石旁,手里捏着那块雪白的手帕,掩着口鼻。
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块冒烟的石头缝。
“多压几块。”
赵得柱翘着兰花指指挥着。
“把缝隙都给咱家堵严实了,别让烟跑出来熏着陛下。”
几个东厂番子正要把更多的石头搬过来。
忽然,太液池对岸的柳树梢头,一盏不起眼的红灯笼晃了三晃。
那是东宫暗桩发出的信号——“鱼已入网,收网”。
紧接着,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传来
“踏、踏、踏。”
那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绝非寻常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