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是大虞朝的千古罪人!”
“你的九族都要被挫骨扬灰!”
“火……火药?”
千户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虽然只是个武夫,但也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
谋反?火药?炸太庙?
这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大事。
“让他进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
一道尖细的嗓音,突然从那扇朱红色的太庙大门内传了出来。
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拂尘的太监。
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正是东厂提督,曹万海。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顾长清。
眼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咱家当是谁呢,这么大的火气。”
“原来是顾大人,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曹公公。”
顾长清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雨幕。
与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对视。
“既然公公出来了,那就劳烦通报一声。”
“顾某,求见陛下。”
曹万海并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顾长清一番。
最后目光落在了瘫在地上的严世蕃身上。
曹万海眯起眼,目光死死盯着顾长清那只缩在袖口里的右手。
他虽然语气依旧慢条斯理,但握着拂尘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顾大人,陛下正在里面祈福,不见外臣。”
“不过……既然顾大人说有人谋反,这话可不能乱说。”
“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这筒子里只是个炮仗……”
顾长清直接打断他。
将怀中那只从严世蕃身上扯下来的青铜圆筒猛地向前一送,高高举过头顶。
“公公若是想赌,顾某这条烂命陪你。”
“但这太庙里的万岁爷,赌得起吗?!”
暴雨如注,却浇不灭筒内那点猩红的火星。
“哒、哒、哒……”
那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雨夜中竟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无常索命的脚步声。
特制的引信在风雨中顽强地燃烧着,距离终点仅剩最后一指的距离。
曹万海原本还想拿捏架子,但当那一声声脆响钻进耳朵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甚至能看到引信尽头那一点猩红的火星。
在风雨中顽强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心脏骤停。
“快!停手!”
曹万海的声音都变了调,拂尘差点掉地上。
“顾大人,你……你先把那东西稳住!”
“咱家这就去通报!这就去!”
就在曹万海转身欲走的瞬间,朱红大门内。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声音因恐惧而破音:
“万岁爷口谕!宣——大理寺卿顾长清,觐见!”
紧接着。
一道冷漠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在每个人耳边炸响:“让他进来。”
“若他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这太庙前的陛阶,正好缺一颗人头祭旗。”
那是大虞天子,宇文昊的声音。
顾长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赌赢了。
只要见到了皇帝,这盘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多谢陛下!”
顾长清高呼一声。
也不管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转身一把提起严世蕃,大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太庙享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官员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那高耸的祭坛之上。
一身龙袍的宇文昊正负手而立。
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折扇的人。
正是十三司司正,姬衡。
此时的姬衡。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着一步步走上台阶的顾长清。
眼神中没有愤怒,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就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雕琢出来的完美作品。
“长清啊。”
姬衡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