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我!”
沈十六低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
雪花炸开。
他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
踩着几名鬼兵的肩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直扑那个鬼面将军。
春雷刀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叫,带着沈十六全部的怒意和真气,当头劈下。
这一刀,名为“断山”。
鬼面将军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闪避。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那杆银枪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毒蛇般探出。
枪尖精准地点在了春雷刀的刀脊上。
叮。
一声脆响。
沈十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螺旋劲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剧震。
原本必杀的一刀竟然被硬生生带偏了三寸,擦着对方的肩膀砍在了空处。
还没等他变招,那杆银枪已经在空中画了个圆,枪杆带着风雷之声,横扫向他的腰腹。
这一招……
沈十六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强行扭转身躯,用刀鞘硬挡。
砰!
一声闷响,沈十六被砸得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这是……”沈十六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这不可能。
刚才那一招“游龙回首”,是沈家枪法里极为偏门的一式防御反击技。
除了沈家嫡系,根本没人会用,更别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甚至……
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老辣。
“再来。”
沈十六咬紧牙关,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沈家刀法一百零八式,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然而,那个鬼面将军却显得游刃有余。
无论沈十六的刀多快、多狠,那杆银枪总能先一步封住他的进攻路线。
甚至有好几次,对方明明有机会一枪刺穿他的喉咙,却在最后关头收了力,只是用枪杆将他逼退。
就像是在……喂招。
这种感觉让沈十六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恶心。
“你到底是谁!”
沈十六怒吼,双手握刀,使出了沈家刀法中最为惨烈的一招“舍身”。
他不顾中门大开,任由对方的枪尖指向自己的胸口,也要把刀送进对方的脖子。
噗!
银枪贯穿了沈十六的左肩。
而沈十六的刀,却在距离对方脖颈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砍,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那只手戴着铁手套,稳稳地扣住了锋利的刀刃。
即使铁手套被割裂,鲜血流出,也没有丝毫颤抖。
鬼面将军单手持枪,将沈十六整个人挑了起来。
“啊!”
剧痛袭来,沈十六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十六!”顾长清脸色大变,刚要冲上去,却被几个鬼兵死死缠住。
“放开他!”
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宇文宁。
这位一直隐忍不发的公主,此刻不顾一切地拔出短剑,却被李德海一把拉住。
“别去添乱!”李德海厉声喝道。
战场中心。
沈十六悬在半空,鲜血顺着银枪滴落,染红了雪地。
他死死盯着那张青铜面具,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为什么……不杀我?”
鬼面将军没有说话。
他手腕一抖,将沈十六甩了出去。
砰。
沈十六重重摔在雪地上,正好落在顾长清他们那个包围圈的前方。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鬼面将军策马缓缓上前。
马蹄声在死寂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在距离沈十六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然后,他抬起了手。
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缓缓扣住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小心暗器!”柳如是下意识地喊道。
但没有暗器。
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面具被摘了下来。
当那张脸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