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音,筷子指了指那张纸条。“他们在找人。”
“找什么人?”顾长清放下了筷子。
“找那些生辰八字属阴的童男童女。”
“数量不少。据说也是为了那位‘圣女’林霜月准备的。”
听到林霜月三个字,沈十六身上的杀气瞬间又冒了出来。
那个女人在雪山上跑了。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先吃饭。”顾长清按住了沈十六的肩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就跑不了。”
这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大家都在笑,在闹。
雷豹讲着他在北疆怎么在雪窝子里抓兔子。
薛灵芸偶尔插几句嘴,纠正他对于兔子习性的错误描述。
夜深了。
众人散去。
顾长清回到了自己在城南的一处私宅。
这宅子不大,胜在清静。
他刚洗漱完,正准备睡下,院门被人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三声。
顾长清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他拉开门闩。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闪了进来。
顾长清把人让进屋,关上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斗篷摘下。
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是长安公主,宇文宁。
“这么晚,公主不该出宫。”顾长清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宫里出事了?”
宇文宁没有喝水。她的手紧紧抓着斗篷的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那个在朝堂上敢怼魏征、敢保顾长清的长公主,此刻眼里却写满了慌乱。
“顾长清。”
她叫了他的名字,没有用尊称,也没有摆架子。“瓦剌的使节团,明天就要进京了。”
“我知道。”顾长清坐下来。
“北疆大捷,瓦剌求和,这是好事。”
“不,不是求和。”宇文宁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是和亲。”
顾长清的手顿了一下。
和亲。
历朝历代,这都是弱国为了苟延残喘才做的事。大虞刚刚打赢了一场仗,为什么要和亲?
“严嵩上的折子。”宇文宁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说北疆虽然胜了,但国库空虚,经不起再战。”
“为了边境安宁,为了休养生息。应该答应瓦剌的请求,结秦晋之好。”
“皇兄……皇兄动摇了。”
顾长清明白了。
严嵩这是在报复。
他在北疆输了一局,就要在朝堂上找回场子。
“瓦剌求娶的是谁?”顾长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宇文宁抬头,看着顾长清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聪慧和骄傲的眸子,此刻却含着泪光。
“是我。”
“瓦剌大汗指名点姓,要娶大虞的长公主,长安。”
把最受宠的公主嫁到苦寒之地,嫁给那些蛮夷。
这不仅仅是羞辱。这是要把皇帝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可是严嵩如果拿国本、拿天下苍生来压皇帝。
宇文昊那个性格,很有可能会妥协。
因为在他眼里,只有皇权和长生才是最重要的。亲情,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还有一件事。”宇文宁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瓦剌使节团的护卫里,有一群很奇怪的人。”
“什么人?”
“萨满。”宇文宁的声音低了下去。
“听宫里的探子回报,那些萨满不拜长生天。”
“他们随身带着一种黑色的骨哨。”
“据说,那是能把死人从地狱里叫回来的东西。”
顾长清猛地站了起来。
黑色的骨哨。
他在北疆的冰墙下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无生道”在上古时期的图腾。
顾长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别怕。”顾长清回过头,看着宇文宁。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只要我顾长清还活着。”
“你就嫁不出去。”
“除非你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