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带的一百多号护卫,这会儿折了一半,剩下的人看着那些刀枪不入的红巾力士。
腿肚子开始转筋,握刀的手都在抖。
“火铳呢?!”
范蠡急得直跳脚,“给我轰死这帮怪物!”
几个护卫手忙脚乱掏出短铳,对着红巾力士扣动扳机。
咔嗒。
除了机簧撞击声,连个火星子都没有,刚才那场大水,把火药全泡废了。
“废物!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范蠡气急败坏,抢过一把刀就要自己上。
“就是现在。”顾长清突然开口。
话音未落,沈十六已经动了,他整个人已经冲出三丈开外。
锵——
绣春刀出鞘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脆。
一名正准备逃跑的私盐贩子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脖子一凉,视线就飞了起来。
他在半空中看到了自己还在喷血的腔子。
“锦衣卫办事,跪地不杀!”
雷豹带着几十名锦衣卫从侧面包抄过来。
虽然人少,但那一排排明晃晃的钢刀,在这黑夜里就是阎王爷的请帖。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私盐贩子,一看这阵仗,那是老鼠见了猫,当场就把刀扔了。
“跑啊!官兵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炸窝了。
“谁动谁死。”
沈十六一刀拍碎了一名红巾力士的膝盖骨,那壮汉轰然倒地。
他踩着那人的胸口,绣春刀还在往下滴血,目光扫视全场。
那眼神太冷,被扫到的人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双腿一软直接跪泥地里了。
范蠡看着这一幕,整个人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水坑里。
完了。
他攒了一辈子的家业,没了。
另一边,上官云也被两名锦衣卫按在地上。他还在挣扎,还在叫嚣。
“我是神仙!我是圣女特使!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皇上!”
“啪!”
雷豹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上官云剩下的半嘴牙打飞了两颗。
“神仙是吧?”
“待会儿回诏狱,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十八层地狱。”
雷豹啐了一口,拿出牛筋绳就把人往死里捆。
沈十六收刀归鞘,走向范蠡,每走一步,范蠡就哆嗦一下。
“沈大人……沈大人饶命……”
范蠡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泥水溅了一脸。
“我是被逼的……我愿意出钱。”
“我出一百万两!不,两百万两!只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钱?”
沈十六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范蠡。
“去跟阎王爷买命吧。”
就在沈十六准备下令收网的时候。
一直站在外围观察的顾长清,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风声不对。
除了风声、雨声、哭喊声,还有一种声音。
极轻,极细。
像是毒蛇在草丛里滑行,又像是丝绸被撕裂的脆响。
顾长清猛地转头,视线扫向粮仓背面那片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水泡塌的半堵墙。
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只受惊的野猫刚窜上墙头,突然身子一僵,悄无声息地断成了两截。
没看见刀光。
“沈十六!背后!低头!”
顾长清这辈子嗓门没这么大过,喊破了音。
多年在诏狱里练出来的默契,救了沈十六一命。
他根本没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贴着泥水滑了出去。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道红影毫无征兆地切开了空气。
那是个人。
一身猩红如血的紧身衣,脸上扣着半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这就不是人的速度。
那红影贴着沈十六的后背掠过。
滋啦——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十六背后的精钢护心镜。
竟然被那红影手中的兵刃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后背。
如果刚才沈十六没低头,断的就不是甲片,而是脊椎。
“咦?”
红影在空中一个违背常理的折返,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截断柱上。
那人没看沈十六,反而歪着头,那张空白面具转向了顾长清的方向。
“竟然能听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