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头顶的黑暗中当头灌下!
沈十六全身的肌肉瞬间炸起!
他猛地抬头!
房梁之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种被毒蛇死死盯住的悚然感,却在一瞬间攀升至顶峰!
危险!
来不及思考,全凭本能!
“小心!”一声暴喝炸响!
沈十六的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顾长清的后衣领。
手臂肌肉坟起,用尽全力向后猛地一扯!
顾长清正全神贯注,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踉跄着跌倒,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位的同一刹那!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支通体乌黑的弩箭。
悄无声息,却势大力沉地钉入了他刚才俯身的位置。
坚硬的青石地砖被洞穿,以箭矢为中心炸开一圈裂纹,碎石飞溅。
那支弩箭的力道极大。
整个箭头都没入地砖,只留下微微嗡鸣震颤的箭羽。
箭尾的羽毛,染着一种诡异的蓝紫色。
剧毒。
若是晚了哪怕半息。
顾长清的头颅,此刻已经被这支毒箭轰成一团血雾。
雷豹的嘴巴下意识张开,忘了合上。
公输班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零件撒了一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所有人的后背。
谁能想到。
在锦衣卫指挥同知和一众精锐校尉的环伺之下。
凶手竟敢如此猖狂!
“上面!”雷豹最先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发出一声怒吼,“给老子上去!活捉他!”
几名锦衣卫校尉抽出佩刀,脚尖在廊柱上连点几下,身形暴起,蹿上了漆黑的房梁。
火折子被点亮,驱散了黑暗。
然而,房梁之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用绳索、滑轮和重物构成的简易延时机关。
重物坠落,拉动绳索,触发了固定好的弩机。
人,早已不知所踪。
顾长清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还有些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那支仍在震颤的毒箭。
然后又看向那个将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男人。
沈十六依旧站在那里,维持着戒备的姿态。
顾长清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着沈十六,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走出诏狱后,第一次,用一种不带任何算计和疏离的口吻,对着这个人开口。
“多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十六紧绷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弛。
他缓缓将刀归入鞘中,那清脆的合拢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顾长清,只是冷哼一声。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管好你自己的脖子。”
“别死在案发现场,给我丢人。”
话音刻薄。
但他重新站定的时候,身体却不自觉地向顾长清这边靠了半步。
正好能将顾长清瘦削的身影,完全纳入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一旦再有任何异动,他能保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个微小的动作,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长清也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被他摔落在地的油纸上。
幸好,样本还在,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油纸捡起,仔细折好,贴身放入怀中。
这时,几名锦衣卫校尉从房梁上跃下。
单膝跪地。
“大人,人跑了!”
“房梁上只有一个用重物和滑轮设置的机关。”
“我们一上去就触发了回缩装置,把弩机也收走了!”
“是个老手。”雷豹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他算准了我们进门后会直奔尸体现场。”
“也算准了顾先生会蹲下查验。”
“连时间都卡得分秒不差!”
沈十六的脸色阴沉。
凶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