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龙听闻命令,身姿一挺,应声铿锵有力,毫不犹豫:“是,老爷!”
公堂之上,十几名常年做买卖的商户齐齐涌上前,每个人手中都紧紧攥着几张崭新却透着诡异的银票,看样子都是新印出来的假银票。
他们个个步履仓促,神色惶急,争先恐后地小跑着冲进公堂正中,人人脸上都挂满了悲愤无助的神情,满心满眼都是委屈与愤懑,只盼着堂上青天大老爷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大人啊,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为首的商户率先嘶吼出声,声音带着极致的哽咽与颤抖,字字句句都透着满心的冤屈,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苦楚尽数倾诉出来。
紧接着,身旁的商户接连开口,此起彼伏的哭诉声瞬间填满了整座公堂,没有一人愿意退让半分,都急切地想要诉说自己的遭遇。
“大人啊,我真是太惨了,我辛辛苦苦积攒的所有货物,一夜之间全都被骗光了,那是我一家人赖以生存的根基啊!”
“真是缺德至极!我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坑蒙顾客,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到头来收了这么多假银票,一分现银都拿不到,这可叫我怎么活下去啊!”
“哎呀,真是狠狠坑苦了我们一众老实生意人!大老爷,您明察秋毫,务必给我们这些受害的百姓做主啊!”
一声声哭诉、一句句诉苦接连不断地响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相拔高声调,生怕自己的委屈不被大人听见。
有人红着双眼,声声泣血;有人满脸愤懑,不停控诉;有人满心绝望,语气凄苦。
原本,这是一个肃穆规整的公堂,现在却被这群情绪激动的商户闹得沸反盈天、鸡犬不宁,全然没了往日审案时的威严沉静。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遭遇里,满心都是被骗后的不甘与无助,只顾着宣泄情绪,全然无序,乱糟糟的场面让整个公堂都躁动不已。
眼见众人争执哭诉不休,场面愈发混乱,根本无法开展审案事宜,端坐堂上的秦淮仁眉头微蹙,当即开口出声制止众人躁动的情绪,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诸位乡亲父老,大家暂且稍安勿躁,不要再喧哗吵闹了。”
秦淮仁耐心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众人,字字恳切地说道:“你们这般七嘴八舌、争相哭诉,声音杂乱,本官根本无法分辨各人遭遇,更无从查清案情原委。大家依次排队,一个个缓缓道来,将自己的遭遇、事情的经过细细说清楚,本官逐一倾听、逐一记录,彻底了解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公正断案,切实帮大家讨回公道,为各位主持正义!”
或许是秦淮仁的安抚起了作用,公堂之上的喧闹声稍稍减弱了几分,但众人脸上的悲愤与焦急依旧丝毫未减。
众人彼此对视几眼,纷纷收敛了几分躁动,却依旧人人心头郁结,满心苦楚无处纾解。
这时,一名身着黄色布衣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双膝重重跪地,肩头不停剧烈颤抖,满脸泪痕,神情狼狈不堪,哭声沙哑哽咽,对着堂上连连叩首。
“回大人的话!草民今日听闻消息,得知县学的王昱涵先生因印制假银票一案被官府捉拿,草民当下心里便咯噔一下,满心惶恐不安。”
这个穿黄色布衣的男子一边哭一边急促地诉说,语气里满是后怕与绝望。
“草民经营钱庄多年,平日里向来谨小慎微,最怕收到伪钞假票,平日里核验银票向来细致入微。今日听闻此事,心中惶恐难安,生怕自家钱庄近日收进的银票暗藏猫腻,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立刻吩咐店内伙计,将近日所有收存的银票尽数取出,前往银号核验兑换。”
他说到此处,哭声陡然加重,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胸前的衣襟,语气里满是无尽的懊悔与悲愤,哭诉说道:“草民本是多一分谨慎,想要规避风险,谁曾想竟是如此倒霉!不查验尚且安稳,一查验才发现,近日收存的五张大额银票,竟然尽数都是假的!五张银票,耗尽了草民钱庄大半的周转银两,是草民数月苦心经营的全部所得!”
黄衣男子重重叩首,额头几乎贴在地面,声音凄厉无比。
“大人!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这五张假银票坑的草民血本无归,若是此事得不到妥善处置,追回损失,草民的钱庄即刻就要倒闭关门,全家上下数十口人,都会因此断了生计,当真要倾家荡产、走投无路了啊!”
见状,身侧负责协助办案的关龙见状,当即主动跨步上前,身姿利落,对着下方一众商户高声开口,语气爽朗公正。
“诸位乡亲莫要再哭诉争辩,但凡手中持有涉案假银票之人,尽数将银票上交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