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下,又猛地转到另一边,像是生怕漏掉了什么。
他胳膊上、手背上,全是浅浅的小口子。
像是被树枝划的,也像是自己钻得太急,在乱石和草刺间硬生生蹭出来的。
浅一道,深一道,雨水一浸,都翻出了红意。
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又立刻被雨冲散。
岑鬼师却像一点都不觉得疼,眼睛瞪得很大,里头全是急色,整个人又狼狈,又疯,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蝮宝……蝮子……”
“认得白水的人……出来喽,出来喽……”
他一边喘,一边在雨里往前摸,手电光乱晃,声音又急又碎,混着雨声,时清时浑。
“我等太久喽……真个,真个确定喽……真出了个能认白水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电往更深一点的草里照,呼吸都开始发抖。
“今朝就是最后一回机会喽……求你,快点出来嘛,蝮子……”
岑鬼师低着头,一边往草里翻,一边拿手去拨那些湿得打结的枝叶,动作急得近乎粗暴。
“出来啊,出来喽……蝮宝,蝮子哟…...我今天闻着你的气喽,我闻着喽…...”
“认得白水的人出来喽,你也出来喽…….是不是?”
“快听我个,听我个……出来啊,出来……”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一点点拔高,到了后头,几乎像在和什么东西赌气,又像在求着。
“你给我出来!出来……!!”
雨太大了。
把他的声音拍得发散。
有些字刚出口,就被水声和风声卷烂,听着像哭,又像骂。
可他还在找。
像是认准了什么东西今晚一定会来,一定会在这里,一定得被他找到。
他往前跌一步,又爬起来。
手电掉下去,就立刻捡。
雨衣被枝杈挂住了,就狠狠一扯。
脚下泥滑,他踩空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也只是咬着牙,喘两口,又继续抬灯往下照。
“你再不听我个……”
他声音越来越急,像是连最后那点耐心都要烧干净了。
“你再不听我个,我就真带他们去找龙乜三!”
“我明晚上就带他们去找龙乜三!”
他像是在威胁。
又像是在祈求。
更像是已经被逼到没路了,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能用的、能赌的,全都一股脑往外推。
可树林里除了雨,还是雨。
除了瀑布底下那种轰隆隆震得人脑子发麻的水响,再没有别的回应。
岑鬼师却不肯停。
他还是低着头,瞪着眼,拿那道忽明忽暗的手电光,一遍一遍往草根底下、泥沟边上、石缝旁边去找。
弯着腰,低着头,眼都不肯多眨一下,像是把命都拴在这一晚了。
身上的伤不管,湿透的衣服不管,脚下打滑也不管!
他只是找,急,发狠地找!
像是今晚再找不到。
他就真要疯在这片白水底下了。
民宿这边,一夜都没怎么真正安静下来。
外头的雨声太大了。
檐角、栏杆、窗棂、石路、树叶,全在被这场雨一遍一遍地冲刷。
水声压着风声,风声又搅着更远处黄果树那边若有若无的轰鸣,整片夜里都像泡着一股沉沉的潮气。
几人怕夜里再出什么岔子,索性就挤在一间屋里。
灯开得不算亮,暖黄的一小圈,落在桌角、床沿和木地板上,显得屋子更静。
几个人三三两两分在各自角落里打坐调息,谁也没多说话。
长乘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直,神色温和,像是在闭目养神,可谁都知道,他其实一刻都没松。
长乘仍坐得最稳,眉目温和,脊背却笔直,像一盏压场的灯。
少挚靠窗,眼睫垂着,神情淡淡,周身那股冷意在夜里更清。
白兑坐在床边,神色冷静,呼吸绵长,像一柄收着锋的薄刃。
迟慕声盘腿靠着另一侧墙根,起初还时不时抬眼看陆沐炎一眼,后来也渐渐沉下去。
风无讳靠着床沿坐,瘦高的身形歪得有些随意,嘴上不说话时,反而更显得耳朵灵,连屋外哪阵风从哪边灌进来,都像逃不过他。
陆沐炎也在打坐。
起初,她还听得见窗外的雨,听得见风无讳偶尔挪一下腿带出来的衣料轻响,也听得见自己心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