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少挚倒也没拆她的台,只是接过茶,垂眼抿了一口。
迟慕声看在眼里,勾了勾唇,也不算什么笑意。
屋里一时安静了些。
窗外潮气还在。
风从檐角一阵一阵地穿过去,吹得对面楼的窗帘轻轻晃了一下,又慢慢垂回去。
远处黄果树那头的水声隐隐压着夜色,一阵一阵,从更远处沉沉送过来。
长乘坐在灯下,神色不变。
少挚也仍坐在窗边,指尖搭着茶盏,眼神很淡。
两人神色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察觉,谁都没有往远处某一间民宿的方向看。
连余光都没有偏过去。
可那种安静里,却分明有一丝极淡的、彼此心照不宣的东西压着。
那边,有人。
一直都有人,在看着他们。
只是这件事,到这会儿还不必点破。
另一头。
远处一栋民宿的二楼房间里,灯没开。
街道的光不算亮,不过刚够照见一小片窗户。
窗帘拉开了一道很窄的缝。
申屠鹤就正站在那道缝隙后头,呼吸压得极轻,目光很稳。
手里拿着望远镜,朝这边看。
望远镜里,正是陆沐炎几人围桌说话的身影。
他先看长乘。
又看少挚。
最后,视线还是落回陆沐炎身上,停得最久。
谁在说话时下意识看向谁。
谁沉默的时候,别人会先等谁的反应。
谁在屋里看似最不显眼,实则最像真正拿主意的那个。
申屠鹤看得很细。
片刻后,他把望远镜放下,低头在纸上补了几行字。
写到陆沐炎名字那一栏时,他顿了一下。
随后,提笔落下四个字。
“石位共振”。
笔锋很稳,没有半点犹豫。
刚写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申屠鹤眼神立刻一抬,整个人都静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确认门外是谁。
下一秒,门那边又传来一声敲门。
紧接着,是一下极轻的、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
“嚓…...”
很轻。
却一下子让屋里那点安静都冷了半寸。
申屠鹤眼里的警觉顷刻散去,转而换成一种近乎恭敬的谨慎。
一旁,有几张早就准备好的资料。
他拿起,立刻转身去开门。
门开一条缝。
外头站着一个男人。
他蒙着脸,帽檐压得很低,宽大的外套将身形遮去大半,整个人几乎融在走廊灯照不到的暗处。
看不清脸,也看不真切年纪。
只让人无端觉得,那股气息不太像个寻常夜里来访的人。
申屠鹤没有多问。
只是把手里那一叠刚整理出来的观察记录递了过去。
那人抬手接了。
动作不急。
也没说话。
只低头翻了两眼,便将东西收起,转身离开。
来时没声。
走时也没声。
像是一道从走廊边缘轻轻擦过去的影子。
申屠鹤站在门后,看着那道背影没入暗处,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
屋里重新静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桌边,望远镜还放在那里,镜片冰凉,正对着对面那一盏仍亮着灯的窗。
申屠鹤没有立刻再拿起来。
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个名字。
陆沐炎。
看了几秒后,他才重新坐下,指尖在那四个字旁边轻轻点了点。
…...
…...
窗外阴云不散,没有月色。
但整座苗寨的夜,还没真正沉到底。
木楼、石阶、檐角、灯火,全都浸在那股散不尽的湿气里。
远处黄果树的水声一阵阵压过来,不算响,却始终在,像是有个巨兽,正伏在夜色底下,缓慢地呼吸。
几人没再多说。
该守的守过,该试的也试过,到了这时候,反倒只能先把心沉下来。
陆沐炎和白兑回了同一间房。
迟慕声、风无讳、长乘和少挚则在另一边,各自占了一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