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雷祖之威。
营地防卫警戒线匆匆布好。

    丝线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只在火光掠过时泛起一瞬冷光,像给这一处短暂驻留过的地方,留下最后一道不甘心的守望。

    下一刻,一行人已朝西南山坳疾奔而去。

    雷后的地下湖,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先前那片湿热、腥臭、活物般蠕动不休的地狱,此刻几乎成了一片被天罚劈过后的废墟。

    黑。

    到处都是焦黑。

    雷击过的痕迹沿着大地四分五裂地蔓延开去,像无数道狰狞的裂纹自湖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细的如蛇行,粗的如深渊开口。

    那些裂纹里仍旧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紫色电线,时不时“滋——”地一跳,便亮起一缕冷厉而危险的光,随后又迅速熄下去。

    像一张覆盖整片湖底的巨大蛛网,被雷霆硬生生烙进了大地深处。

    石壁被熏得发黑,白骨焦裂,碎石与蒸干后的灰白肉膜堆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浮着一股极重的腥焦味,像热血、骨灰、腐浆和雷火混在一处,被蒸成了令人反胃的浓烟。

    可比起之前那种甜腐到令人窒息的恶臭,如今这片狼藉,反倒透出一种惨烈而干净的死气。

    长乘和风无讳一左一右搀着迟慕声。

    迟慕声此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发灰,唇瓣还在不受控制地细细打颤。

    他整个人像刚被从雷池里捞出来,骨头缝里都还残留着余电。

    走一步,迟慕声的身体便微不可察地一抖,说话也说不利索,舌根都还被雷意麻着。

    少挚背着陆沐炎。

    陆沐炎已经醒了。

    只是她看起来还很虚,额角贴着被冷汗打湿的碎发,眼睫轻轻垂着,胸腔疼痛剧烈,不太能说话。

    脸色虽不再像先前那样惨白吓人,却仍带着一股大病初醒般的脆弱。

    可奇异的是,随着她苏醒,众人渐渐察觉出她身上的异样——

    她体内的离炁,正在共振。

    不是失控,不是暴走,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自发的呼吸。

    空气里原本被雷击蒸腾出来、尚未来得及散尽的热分,正一丝一缕地朝她周身汇聚而去。

    那些热浪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着,自乱石、蒸汽、焦土与残余热雾里剥离出来。

    正温顺地没入她的经脉与皮肤,像一层层暖流,滋养着她方才重伤未愈的身体…...

    更让人心惊的是——

    随着那些热意被她吸纳,周遭那股原本仍闷得人发慌的余热,也在缓缓消散。

    仿佛陆沐炎此刻成了一个活着的火炉,又成了一个活着的火海漩涡。

    她既在吸收热力,又在以某种微妙的平衡,将这片地下空间残存的燥烈一点点调匀。

    于是众人行走其间,竟不再像先前那般闷热得喘不过气来,反倒多出一种被烘暖了骨头的松缓。

    此刻,空气中那些正在蒸发的热分,反而成了陆沐炎最滋补的养料。

    白兑与艮尘都看出了异样。

    白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意,像在心里迅速将眼前种种重新串联;

    艮尘更是多看了陆沐炎几眼,眉心微微一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连少挚都低头看了她一眼,褐眸深处有一瞬难掩的惊讶。

    可眼下,根本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

    因为,天雷无妄的余波之下,整个地下湖的地形,已经完全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