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对死去的同伴负责。
此刻,众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只是眼神,在彼此之间快速交汇——
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悲恸、愧疚、侥幸——
都被这句“深入联系”,重新拧成一股更冷的线。
那线的另一端,指向更深的泥沼。
指向他们以为可以暂时逃离、此刻却被重新推回的那个深渊。
……
……
管师父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一条路。
那条路,通向乾宫。
通向更深的方向。
通向……下一个未知。
众人沉默着。
什么也顾不上了。
甚至什么都没有想。
背上的人——不敢放。
手里的包裹——不敢松。
缺席的名字——更不敢提。
然后——
他们动了。
刚刚回来的众人,立刻动身。
扶着同伴。
驮着同伴。
拿着同伴的残骸。
完全出于本能地,奔向乾宫。
那股本能,是无数年来、无数次任务、无数次生死之间,被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当命令下达时,就走。
当路出现时,就迈步。
还要再走吗?
是立刻走吗?
会不会死?
他们统统没有想。
甚至来不及想。
只是走。
只是迈步。
只是朝着那道灰色的身影指出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
……
月朗。
云淡。
启明星渐明。
远处的乾宫,轮廓在夜色下仍璀璨夺目。
宫阙的檐角像一排沉默的刀锋,灯火如星,冷冷铺开。
灯火从殿内透出,将整座宫殿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像是夜的深处,唯一不灭的灯塔。
就像他们在夜色下匆忙奔去的背影——狼狈、沉重,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光照着,在院内四处即将传开,注定夺目耀眼。
不是因为荣耀。
是因为那背影里,有一种比光芒更烫的东西。
是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继续往前走的那口气。
……
……
月色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那心跳,每一声都在说:
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
…...
【哀牢山地缝洞内】
现在,面前站着的是——
白兑:霜白色的身影立在洞穴边缘,剑尖低垂,目光扫视着每一处可能的阴影。
她站姿极稳,像一截插进地里的冰刃,连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仿佛只要有一丝异动,她的剑,就会先一步替众人回答。
艮尘:玄色的身影站在迟慕声身旁,那双紧张的眼里,此刻少了几分担忧。
方才那一瞬暗金的岩意还沉在眼底,但不再像地缝时那般急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立着,如同一座人形的、沉默的山。
陆沐炎:眸子微微发亮,但脸上的急切已化作一种复杂的、劫后余生的谨慎。
她站得离裂缝远了些,观察着每一个人,看每一寸岩壁,在看那条通向深处的L形地道。
离火在她的体内不再暴起,像一条被驯服的赤蛇,安静地盘着,但仿佛随时会抬头。
少挚:那双褐眸依旧深邃如渊,仿佛这地底的幽暗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片熟悉的夜色。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那张总是冷淡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一顾的嘴角——竟破天荒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但这弧度太浅,浅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真实存在。
像是一个坐在戏台下的人,终于看到了那么一点有趣的地方。
刚站起身的迟慕声,捂着腰,一脸扭曲,呲牙咧嘴。
刚站起身的王闯,揉着屁股,一脸憨笑。
可那笑底下,仍压着一层——那是他一路背着的名字,怎么笑,都散不掉。
以及——
呃......
死死贴着长乘的风无讳。
他就那么贴在长乘身侧,几乎是挂在他胳膊上,瘦高的身躯微微发抖,脸色发白,像个小偷一样东张西望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