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你……你是个爷们。


    偶尔有几段对话零碎、平常,甚至有些不着边际。

    可正是这些不着边际的平常,在一点点地将他们从那深不见底的悲恸中,捞回来…...

    …...

    只有…...

    王闯。

    此刻,王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面前摆放着那些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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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蟒、电蝰、缚师祖、绯刹、岳峙、还有那尊沉默的、有着岳姚面孔的佛像。

    他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每个人的眉眼之间,都有一种化不开的哀愁,一种被死寂压着、无法挣脱的痛苦。

    王闯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累的、彻底的疲惫。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坐着,坐着,坐着。

    看着药尘在收拾李信罡的残骸。

    看着那一块块被割下的肉,一根根被剔净的骨,被小心地收集、包裹、收殓。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觉得……

    是不是……完成了?

    大家用命换来的……

    让我一个人苟活下来,将希望,将重要信息传递给院内的使命……真的完成了,是吧?

    二哥……大伙儿…...我带人来救你了。

    二哥……你,你,你这一个月来,在山洞里…...挖肉给老缚吃……?

    你……死之前,是不是还在担心老缚会饿死?

    还是担心老缚会有什么事情?

    现在,大伙都来救你们了。

    连艮尘和白兑都来帮你了。

    大伙儿都知道了……

    大伙儿都知道你,你……你是个爷们。

    二哥。

    二哥。

    我的二哥……

    王闯。

    这个饱经风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都没有皱过眉头的汉子。

    这个即使知道自己一个人回来、一百多名同伴可能全部死去时,也没有掉过一滴泪的汉子。

    这个刚刚亲眼目睹李信罡被啃食、却硬生生将所有的悲恸压回胸腔的汉子。

    此刻,这一切,仿佛真的都结束的时候…...

    那张布帛上的东西,被来救援的同伴真真正正的看到,传达无误的时候…..

    看着众人收拾完,准备回去的时候…...

    这个一向铮铮的汉子。

    缩在角落里,哭了。

    没有嚎啕。

    没有嘶喊。

    只是那么缩着,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洞内其他人的交谈声掩盖。

    可它又很刺耳。

    像刀尖刮过骨头,细细地、钝钝地,叫人听着就想跟着一起碎掉骨头。

    迟慕声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那耸动的肩膀,听着那隐忍的、丝丝缕缕泄漏出来的啜泣声。

    眼眶微红。

    他别过身去,走到洞口,蹲着,发呆。

    洞口风更冷,雾像一层湿布贴在脸上。

    他却像没感觉,只是盯着洞外那片翻涌的浓雾,像盯着某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迟慕声回忆起初次见李老二和王老三的时候。

    王老三那张络腮胡脸上堆满了笑,拍着他的肩膀,嗓门洪亮得能把房顶掀翻:“四弟!这院内可不安全——我瞅你这小子,越看越喜欢!”

    “不若……你别进学院了,就在我兄弟二人的院落内!你想学什么,咱哥俩倾囊相助!”

    那时,李信罡就站在一旁,端着那副温润靠谱的二哥模样,点点头,声音低沉有力,气度从容:“三弟言之有理,四弟意下如何?”

    迟慕声吸了吸鼻子。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他揉得用力,几乎要把眼球揉出来,像要把那一层潮意擦掉,也像要把自己从这座山的阴影里擦出去。

    迟慕声眼眶通红,目光,无意间落在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靠近洞壁的阴影里,有两株纤细的、透明的、静静矗立的植物。

    “……哎?”

    迟慕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压抑过的哭腔:“这儿也是水晶兰吗?这儿也有两株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其中一株。

    那透明的伞盖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惊扰的梦。

    迟慕声看着那两株并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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