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腐宴主。”
泉池,沉入水中,动作都放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只有温泉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以及池水拍打周围沿边的声音——

    “啪嗒……啪嗒……”

    那声音在这片寂静里,反而显得更加清晰,更加诡异。

    像某种生物的呼吸,或是心跳…...

    这片刚才还充斥着异类“交谈”的后院,霎时被一种更加厚重、更加令人不安的沉默笼罩。

    陆沐炎下意识将眼神投向之前坐在她腿上的那只木客,眸色期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能感觉到,那只木客对她有某种特殊的情绪,或许……

    或许它会告诉她?

    …...

    片刻难熬的沉默后——

    那名木客终于说话了。

    那木客僵持了许久,终于在这一片诡异的静谧中,极快、极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腐宴主。”

    那声音带着一种偷偷泄密般的急促与胆怯,仿佛生怕被其他同类,或者被冥冥中某个存在‘听’见。

    腐宴主?

    陆沐炎怔住。

    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一种模糊而强烈的既视感攫住了她!

    不是陌生,而是被尘埃覆盖的熟悉……

    在哪儿?

    在哪儿听过来着?

    她倏然转头,看向正忍着头晕目眩、弯腰扶膝艰难喘息的迟慕声。

    迟慕声费力地抬起头,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显然没听清那木客极快的讯息,只看到陆沐炎骤变的脸色,哑声急问:“……等等?什么?什么主?我没听清……”

    艮尘眉头紧锁,沉吟着重复:“腐宴主?”

    腐宴主?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明所以。

    纵使是艮尘与白兑,亦是蹙眉,眼中是纯粹的疑惑与审视。

    唯有立在阴影中的少挚与长乘,在那三个字落地的刹那,眼神出现了极其隐秘且剧烈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为隐晦的、属于神只的波动——

    像是听到了一个不该在此地响起的名字。

    可是——

    迟慕声一怔。

    他倏然抬眼,看向陆沐炎。

    陆沐炎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同时炸开一道惊雷般的明悟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时——

    在木许村——

    绳直师尊所说——

    那卷尘封的古籍,那段关于西南绝地、幽堕之源

    信息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迷雾,却又带来更深沉的黑暗与寒意!

    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情……

    忽然——

    老木客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钟声,重重落下:

    “午时——至。”

    仿佛钟磬,轰然敲响!

    “噗通!”

    “噗通!”

    “噗通通……!”

    如同接到最高指令,后院中所有尚未入水的木客,无论正在做什么,无论在哪个角落,全部在同一瞬间,毫不犹豫地纵身沉入各自选定的温泉池!

    眨眼之间!

    水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无声浮动的、颜色形状各异的菇盖伞帽…….

    如同无数突然闭合的、沉默的眼睛。

    整个后院,除了温泉自然的沸腾与滚动之声,再无任何属于“木客”的意念或动静。

    它们像是集体进入了某种必须严格遵循的定时仪式。

    老木客缓缓转向白兑(或者说,是转向她身上那无形却切实存在的“类族”),最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午时,乃木客沉泉,避离火之灼、兑金之锐的必需之时。”

    “距戌时‘献柴’之礼,尚有数个时辰。”

    “‘类族’指引者……及诸位同行者,尽请自便,戌时,泉眼核心之地,再会。”

    这句话,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像在宣告着谁既定的命运。

    语毕——

    它那佝偻的身影向后一仰,悄无声息地滑入最大的温泉池中。

    浑浊的黄绿色泉水温柔(或者说,贪婪)地吞没了它。

    只留下那顶边缘灰白、最为硕大厚重的伞盖,静静漂浮在水面中央,如同这片诡异池群的沉默王座…...

    它缓缓沉入了最深的那口巨池。

    “咕嘟……”

    没有任何告别,没有任何余响。

    整片后院再次陷入了那种病态的、粘稠的寂静。

    只有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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