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角沁着细汗,却不是狼狈,而是一种初次握住力量时的紧绷——
既怕它逃走,又怕它反噬。
她双手结印放在膝上,指尖偶尔轻轻一动,像在试探那条刚刚通开的经络。
石听禅手中的木鱼声始终未停。
“咚…咚…咚…”
这节奏,平稳如心跳,却又像在为某种无声的惊涛计时。
他只是在这规律的间隙里,微微抬了下眼皮,目光飞快地掠过陆沐炎周身尚存一丝灼热余韵的空气。
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惊异,旋即又归于古井无波的沉寂,继续敲击。
仿佛唯有这声音,能定住周遭翻涌的暗流…...
众人皆一言不发,各自或坐或站,努力调息运炁,试图平复体内因震惊、悲痛、环境压制而翻腾不休的气息。
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将此刻的静默渲染得比任何喧嚣都更加震耳欲聋。
离宫…始祖。
这四个字,如同无声的惊雷,滚过每个人的心头。
无需宣告,无需确认。
方才那纯粹、暴烈、自发生发的离火,已经是最无可辩驳的明证。
此刻,这幸存的二十多人,无论属于哪一宫,无论之前心中作何猜想,都冥冥之中、无比清晰地知道——
自己方才,就在这片诡异的、被石像与死亡注视中,亲眼见证了注定要载入易学院那漫长而斑驳史册的一幕。
一个时代的火种,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在绝望与鲜血的浇灌下,猝然复燃…...
…...
…...
“咚——!”
忽然, 石听禅手中规律敲击的木鱼声,极其细微地顿了一拍。
他急急睁眼,眼神微乱,投向艮尘:“……地脉,下方两千四百米处,……炁息流动异常,似有实隙,又似虚洞。艮尘师尊,烦劳您……再探一次,以作确认。”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刚因陆沐炎之事稍稍转移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回眼前更迫近的险境。
闻言,艮尘眼眸一沉,迅速从迟慕声身边起身,温声道:“稍等。”
他迈步走向萦丝与晏清联手布下的银丝墨符结界的边缘,在距离众人约七八步、靠近一棵扭曲古树的地方,缓缓蹲下身。
玄色长衫的下摆拂过潮湿的苔藓。
艮尘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下,极其平稳地按在了冰冷湿润的泥地上。
动作很轻,却像按在某个沉睡的脉门。
下一瞬,萦丝织出的网猛地一振!
不是被撞,而像被“地底”一口气顶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厚重、沉凝、磅礴如山岳初醒般的土黄色炁息,以他掌心为原点,轰然爆发!
那炁息并非向上冲霄,而是扩得极快,极稳,像山岳的影子铺展,蔓延四面八方!
眨眼间,众人脚下的地面都被那层土黄色的炁罩。
树根、苔藓、凹陷与隆起的泥土,全被一层极淡、却无比坚实的土黄色光晕所覆盖,一直延伸到更远处的黑暗林地,直至目光的尽头!
一瞬,众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澎湃而温和的、属于大地的力量,正从脚底源源不断地传来。
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支撑感,暂时驱散了部分环境带来的阴冷与心悸。
下一刻,艮尘闭目凝神,口中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覆盖地面的磅礴土黄色炁息,如同接到了军令的亿万士卒,毫无迟滞地、齐刷刷地向地下沉去、钻去!
那种感觉,不是消散,而像一只巨大而无形的手,把地气按进深处!
炁息沉入地下的瞬间,所有人,无论是坐着、站着还是躺着,都明显感觉到身体微微一降!
脚下所踏的整片土地,毫无征兆地、均匀地向下沉降了半寸有余!
地面传来一声极其沉闷、悠远的“轰隆”闷响。
像是大地深处某个巨物翻了个身!
大响和大畅同时抬头,眼里写满诧异,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山”真的可以动!
其余众人也皆是微微色变,看向艮尘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不愧是活了两世、记忆与修为逐渐苏醒的艮尘!
即便转世重修,其对【艮之本质、山之厚重、止之稳固】的领悟与掌控,已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这已非简单的探查,而是短暂地、局部地调动了这片土地本身的“势”!
紧接着,那沉入地下的磅礴艮炁,并未停止。
它们在艮尘精准无比的操控下,如同无数道敏锐无比的触须,沿着土壤的缝隙、地气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