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这三十人里,一定会死一个。”
    “哀牢山千年来‘换肺’的流程本就如此…..‘山精木客’出现的概率,真的……算‘小’吗?”

    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映着雾色,却清亮得可怕,像早已把整条因果线都握在手中。

    少挚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加锋利:“出发之前,你可有将此事提前告知启明,通知六宫?”

    长乘嘴唇微动,却无言以对。

    少挚的目光扫过前方那些对此行真正危险一无所知、仍在奋力追逐的二十余人,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仿佛带着讥诮的寒意:“看他们方才惊讶的样子,甚至此刻……这般积极地去追逐那只吓破胆的小东西。”

    “明知后面跟着的可能是什么,你也未吐露半句警告,任由事态……如此‘自然’地发展下去?”

    长乘一时语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隔音障内只余下两人同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同伴们更显模糊的奔跑杂音。

    长乘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试图解释:“……山精木客与那雾中熊影不同。它们乃是上古海内战祸时遗落人间的稀有物种,与现今体系牵扯甚深,甚至可能触及某些被掩埋的盟约……我,不便明言。”

    他猛地抬眼,再次盯住少挚,问出最核心的困惑:“可它为什么……偏偏跳到了小炎的身上?”

    这才是最关键的异常,是无法用“偶然”解释的指向。

    闻言,少挚的头轻轻一歪,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纯良。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咦?我记得……开学之前,在我的茶馆里,便问过你呢。”

    他复述着当时的对话,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珠:“若真遇着那群蘑菇……我和她,你救谁?”

    “我以为,经过这些时日,你早已有了万全的‘解决办法’。”

    少挚眸中的温柔笑意骤然一敛,寒光乍现,如同冰层下刺出的利刃。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完美无瑕,甚至更显“温柔”:“现在好了,炎儿已经沾染了它们的标记气息。这倒不再是我与她之间的二选一了。”

    少挚停顿了一秒,目光像是已经看穿了前方那三十条鲜活的生命。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压,清晰地钻进长乘的耳中:“而是……这三十个与你同行至此、或多或少信任着你的人里,你准备‘挑选’其中的哪一位……来替代她,作为献给这片古老山岭与那群‘蘑菇’的……‘祭品’?”

    …...

    这句话太重。

    长乘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

    最终,他却只是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长乘猛地加快脚步,越过少挚,重新并入追逐的队伍之中,背影绷得极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隔音障随之消散。

    奔跑声、喘息声、雾中的风声重新灌入耳中,一切仿佛从未中断。

    硫磺味混合着未散的水汽,形成一种令人喉咙发紧的燥热与湿冷交替的诡异体感。

    霜临的符箓光芒在前方稳定闪烁,如同招魂的引路灯。

    众人的喘息因长途奔袭和地势升高而愈发粗重,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没有人回头,也就无人看见长乘骤然苍白的脸色,与少挚嘴角那一抹始终未曾消散的、洞悉一切却又冷漠旁观的笑意。

    沉默,在这稀薄而污浊的雾气中,蔓延成一片比哀牢山本身更深的、孕育着未知风暴的黑暗海沟。

    可那句话—— “这三十人里,一定会死一个。”

    却像被刻进雾里,贴着每个人的背影,无声地随行。

    前方的淡雾深处,隐约可见符箓的光芒正在勾勒出一片嶙峋怪石的轮廓。

    而更浓郁的、仿佛源自大地脏腑的硫磺气息,正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

    硫磺味越来越浓,混着焦土与腐木的味道,呛得喉咙发紧。

    仿佛地壳深处的岩浆正通过某些隐秘的裂缝,在大山的腹部不安地翻涌。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一口带着锈的热气,鼻腔深处隐隐刺痛,舌根泛起一丝苦涩。

    …...

    “停。”

    白兑一声落,像一把锋利的刀横在雾里——

    三十人的脚步齐齐刹住,湿泥被靴底拧出细响,雾还带着惯性往前涌了一截,又缓缓回旋,贴着众人的小腿爬上来,像潮水回卷,冰冷地舔过布料。

    白兑秀眉紧蹙,白皙的鼻尖微微翕动:“…硫磺,混着地热。”

    不是疑问,是确认。

    众人喉间一紧,纷纷点头。

    皮肤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从脚下土壤深处蒸腾上来的、湿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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