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脚下的路也不再像路。
的步伐。

    越往里走,体感温度越低。

    环境的恶化不止于视觉与嗅觉,温度正在急剧流失。

    虽然出发前白兑的“天泽履”减轻了负重,但对寒冷的抵御并无直接帮助。

    此刻,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裹住耳朵,裹住鼻尖,裹住每一次吐息。

    呵出的气息瞬间化作浓白的雾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雾像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寒,穿透湿透的衣物,刺入肌肤,钻进骨髓。

    皮肤一碰风就刺痛,像被细碎的冰渣刮过。

    不到半刻钟,体感已逼近零下十度——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霜,落回唇角发涩。

    离宫的几位,却几乎没什么反应。

    陆沐炎、灼兹、淳安、楚南,因体质与离火亲近,对低温尚有一定耐受力,只是觉得冰冷刺骨,尚可忍耐。

    灼兹红毛在雾里像一点暗火,走得还挺轻快;

    楚南嘴里叼着草根,眉心虽蹙,却不至于发抖;

    淳安更是像把野性按进骨里,寒意对他而言倒像磨刀。

    陆沐炎甚至为了躲避各类虫子,上蹿下跳,额间竟布出微微汗意。

    坎宫的几位,少挚、霜临、潜鳞、长乘等,气息沉静,似乎对这反常寒冷适应良好,甚至隐约与环境中的湿寒之气有种微妙的交融感。

    潜鳞的气息一向很冷,冷到这点寒像只是回到他习惯的温度;

    幻沤面容模糊,这雾,反而更像他的衣裳;

    霜临依旧禁欲冷肃,连眉头都不皱;

    药尘甚至还能评一句“雾气里有腐萤残香”。

    漱嫁更不用说,她身上的虫像不怕冷的暗流,偶尔从袖口探出一线,仿佛在嗅这座山的味道。

    但其他各宫的弟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巽宫的风无讳、绿春等人尽管动作依旧轻灵,但嘴唇已冻得发紫;

    风无讳嘴硬,笑着说“这点冷算啥”,可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抖;

    柳无遮虽然稳步前行,眼底却明显压着一丝不适;

    石听禅都显得紧实了不少,许是身上肥肉冻缩了。

    艮宫岳峙、岳姚依靠土炁稳守自身,也需不断运转功法抵抗寒意;

    震宫的王闯、霹雳爪等人气血旺盛,尚能支撑,但动作也因寒冷而略显僵硬;

    迟慕声打了好几个冷颤,牙关紧得发酸;

    最难受的莫过于兑宫白兑、萦丝等,她们功法清冽,此刻却要抵御无孔不入的湿冷,面色愈发苍白如雪。

    周围的景色在严寒与浓雾中显得越发诡异莫测。

    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沉默矗立,树冠消失在头顶无尽的乳白中,树身上藤蔓如蟒蛇缠绕,挂满了不知名的、形状奇特的附生植物。

    路过一条小溪时,溪水几乎无声,像死水,却又在雾里反出一层幽光。

    溪水颜色暗沉,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类似藻类又像菌毯的墨绿色絮状物,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气。

    溪底偶尔有白影一闪,不知是鱼,还是别的什么。

    洞壁上附着一层黏膜般的湿苔,偶尔有蚂蝗垂下来,黑线摇摆。

    远处,出现一段半塌的溶洞口。

    透过偶尔被气流吹开的雾隙,黑黢黢的溶洞口像巨兽沉默张开的嘴,黑得发亮。

    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洞口边缘垂落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状冰凌,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滴水声从里面传出。

    “滴、滴、滴。”

    像在数人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