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把自己往一个更高、更孤独的地方推去……
停了。

    野花的颤动一瞬凝住,檐铃的清响也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连阳光都在这一刻变得煞白。

    艮尘蓦然一震。

    那双沉冷的眸子里像有电光一闪,各种不可言说的复杂一齐翻涌上来。

    慕声…终于已经知道自己是雷祖了。

    不愧为肙流,此七日进修…….纵使我身死,也实在值得。

    小宽也难以置信地盯着迟慕声看。

    那死寂的眼底终于裂开一缝——

    不是意外,而是那根一直悬着的弦,被迟慕声亲口说出的“雷祖”两个字重重拨响。

    而陆沐炎,却看着迟慕声唇角扯起的那抹悲凉…...眼眶微微湿了。

    她完全共情这位所谓的‘伟人’,在觉醒之前的悲凉。

    这不是少年遇事的委屈,而是一个人把自己从“我”里硬生生拔出来,塞进“雷祖”里之后的孤冷。

    此刻,长乘与艮尘快速交汇了一个眼神。

    大高用命来死守如瓶的因果,终于可以结束了…….

    可...

    可那日,究竟如何差点造成雷祖觉醒的事情...

    对于此刻的迟慕声而言,绝对不能知道…...

    于是,长乘轻应:“嗯,谁都是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往前走,谁都是这样…...”

    长乘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把一块沉石悄悄放回土里,不惊动谁,却压住了所有更尖锐的真相。

    那话落下时,像一只手缓缓覆在迟慕声的肩头。

    不是安慰,是告知——

    你此刻懂的,只是这条路的表面,路下还有更深的东西,不到时候,不能拨开。

    而对于陆沐炎而言——

    那日,如何造成雷祖差点觉醒的隐患,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自己在溪边引发的溪水干涸吗?

    那场灼热,甚至让慕声都丢了半条命…...

    此刻,长乘的这句话,省下了那些因她而起的事件,让她的心内,更苦,更涩了。

    她像被这句话护住,又像被这句话反噬——

    护住的是迟慕声此刻不该承受的因果,反噬的是她心里那口没说出口的自责。

    她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发闷地跳,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敲鼓,每一下都敲在“若是我当时……”这句话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造成这等程度的灼伤?

    她至连预防的机会都没有。

    但没有一个人怪她…...

    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把那苦涩吞下去,任它在喉咙里慢慢沉成一块冷硬的结。

    风又起了,檐铃重新响起来,清脆,仍旧清脆。

    可那清脆里再没有轻快,只余长长的余韵。

    露水从花瓣上抖落一滴,落进新土里,土色微微深了一点,像有人悄悄在这里落了一滴泪,又被山风很快吹干。

    六个人仍站在碑前。

    阳光很亮,野花很小,世界仍旧热烈地往前走。

    而他们的心,却在这新碑前,安静地沉下去。

    像被命运压着,第一次真正看见了“离别”这两个字的重量。

    …...

    …...

    长乘后院,溪声昼夜不歇。

    像一根细而稳的线,把这片连绵的练功之地从左到右悄悄缝合起来。

    三处庭院沿溪解开,彼此相望,又各自封存着不同的气象——

    左侧肃杀如刀,中间温润如画,右侧巍峨如山。

    清溪自左入,绕过老柳石拱,穿过芍药牡丹的香影,再贴着山石的脊骨回旋而去。

    水面碎光一跳一跳,像风从云缝里抖落的银鳞。

    长乘的小院在中央,最安静,也最像“家”。

    假山叠翠,夹着几株修竹,竹影溜进溪里,水一荡,影子便软成一层淡墨。

    石拱桥上青苔深浅交错,踩上去有微微的凉意,桥下游鱼翻肚,鳞光一闪,像从水底悄悄抛上来的星子。

    一楼的窗缝里,冒着细细炊烟,烟气沿屋檐盘旋,再被溪边的湿风轻轻带散。

    带着米香、带着药膳的温甜,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院里拢着火气。

    院内无人说话时,连烟都轻,连风都懂得不惊动谁。

    …...

    …...

    后院中,迟慕声正凝神练功,衣襟被汗浸出一圈暗色,贴在背上。

    但他的站姿比往日更稳,像一根被雷火淬过的钉子,钉在这片泥土里。

    陆沐炎原本犹豫不前,生怕重演那日溪水干涸的意外,又把谁卷进命里无法回头的裂缝...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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