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二零一三碑】

    陆沐炎一想到自己在离界后头睡着了,耳尖微微一热,干脆扯谎,说“这个不太能告知”,又顺便给若火使了个眼色。

    若火立刻会意,独眼一瞪,声音压出威严:“肙流一事,禁谈。”

    众离宫弟子这才悻悻闭嘴。

    坎宫那边——

    玄谏与少挚、长乘并排端坐。

    后方弟子似乎对肙流之事并不好奇,个个静默等待,如老僧入定。

    巽宫仍然最为热闹——

    风无讳还在故弄玄虚,已经将自己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语气一会儿“我当时那招多帅”,一会儿“然后慕声他一雷下去把山劈穿了”,又说“我轻轻一勾龙卷风那叫一个地道”,听得巽宫弟子先是瞪大眼睛,继而纷纷翻起白眼,再到最后干脆抱臂“嗯嗯嗯你最强”。

    兑宫与艮宫,不愧为当今两大并立之势,两宫弟子一如往常,皆静默端坐,目不斜视。

    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仿佛连呼吸都像在较量轻重。

    而此刻...

    震宫六千弟子们——对这位玄极六微的态度却显得意味深长。

    窃窃私语声在紫袍弟子间流转,尤其是目睹了方才门口那场争执的几人,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四千弟子因着要维护声誉,无人高声喧哗。

    但那些投向迟慕声的目光却各不相同——有质疑、有好奇、有不屑、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四千道眼神合在一起,像一片潮水,密密麻麻地拍在迟慕声背上。

    他只是坐着,也只能坐着,一言未发...

    …...

    忽然,裂霄侧头,语气透着一抹友好:“慕声,开完会,来震宫雷部主殿一趟?”

    迟慕声一愣,有些懵懂:“嗯...主殿在哪儿呢?”

    裂霄失笑,摆了摆手:“…呵呵,怪我,这几日要忙的事情太多,加之老缚一事,一直未曾顾及到你,我带你回主殿,一一详述吧。”

    闻言,迟慕声心口猛地一紧:“老缚一事?”

    那三个字,像又把他往梦里拖。

    迟慕声刚要追问,中央圆台上,忽然一声如雷——

    院长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字字穿透六千弟子耳中:“诸君,月度例会开始。”

    所有闲谈像被掐断的线,六宫弟子齐齐抬眼,目光投向中央。

    而迟慕声坐在震宫席位里,背脊挺直,心口那根刺还在。

    他隐隐感觉——这场例会不是寻常的交代。

    它像一块沉沉的石板,压在所有人头顶。

    也像一个新的关口,已经悄悄立在了他们面前。

    金光煌煌的乾宫里,人人端坐如山,可山下的水流早已暗暗改道。

    下一段命运,正从院长开口的第一句话里,缓缓落下…...

    …...

    ……

    启明院长立在中央圆台上,白衣肃整,衣袂不动,却像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尺。

    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六宫,缓缓开口:“本月例会内容有三。”

    “一,澹台一族七日事项,由各宫负责人会议后前往行宫汇报。”

    话音落下,几宫主要负责人起身,衣袖拂膝,神色凝敛,彼此微微颔首。

    启明亦颔首回意,目光转向震宫,眼底沉色更深了些:“二,震宫哀牢山失踪人口一事,劳请震宫莫再催促,院内测算正在排查,后续定有详细交代。”

    “哀牢山失踪人口”几个字,像钉子落地。

    震宫席位间立刻泛起压不住的低响——

    有人抬头、有人张口欲言、有人攥紧拳头...

    四千弟子的焦急像潮水一般,从座位缝里一寸寸往外渗出。

    那股嘈杂并不大,却因为克制而更刺耳,像五雷未落之前胸腔里闷着的震音。

    闻言,迟慕声心内再次‘咚’地一下。

    哀牢山失踪人口……

    难不成……是缚师祖那帮人?!

    他眉心一跳,眸色骤然警觉,下意识看向裂霄。

    却见裂霄端坐不动,侧脸如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圆台,唇线紧得像刀鞘。

    他没有回应,只在那静默里,给了迟慕声一记“别问”的沉默。

    迟慕声喉间滚了一下。

    那口梦里的雾还没散开,又被硬生生压回心口。

    中央圆台处,启明再道:“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哀牢山收尾。”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像雷霆砸进殿内。

    乾宫里最后一点余波被震碎。

    空气骤然死寂—— 死寂到连衣角落地、指尖碰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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