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原来…是在告别?
膀!

    “胡闹!”

    启明院长怒目圆睁,声音低沉而严厉,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玄极六微九死一生,刚刚归来,再怎么急,也得等上几日!”

    那黑衣人从喉间压出一声沙哑的低吼:“院长!”

    竟是王闯!

    月光照亮他满鬓斑白,原本浓密的头发如今已是灰白相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写满了焦躁与不安!

    王闯掺杂银丝的络腮胡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在月光下闪着凄凉的光:“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反手抓住院长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什么时候!?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什么时候!?”

    启明院长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明日!明日例会!例会一过,便可安排动身!”

    王闯急得跺脚,佝偻的身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后日动身?!”

    院长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王闯!院内六宫正在寻找类族信息,千年来,类族任何迹象早已消失,如今再找,贸贸然谈何容易!若信息有误或者信息不全,其中周折反转,反而更耽误事儿!”

    王闯眼眶一缩,像被戳到痛处,咬牙:“类族、类族…又是类族!”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踉跄,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类族资料是吧?我去找!找来了能不能立刻动身!?”

    启明院长胸腔一紧,终于吐出一句:“哪怕只是一丝类族信息,得到后便可立刻出发!”

    王闯猛地甩手,转身就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兽:“行,这可是您说的!”

    启明在后急急跟上他的步子,白袍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我找了,谁都找了,哪有这么容易,你别多生事端!”

    二人一黑一白,急急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下满地清辉…...

    …...

    身后,树梢的鸟儿受惊,扑棱着翅膀飞起,影子掠过月光,又悄无声息消失回夜里。

    而长乘院落中,少挚悠悠然压一口茶,未言。

    茶气在他唇齿间散开,温润缓慢,将眼底的那点深邃,勾勒了然…...

    长乘房中,他看着面前正在练功的小宽,缓缓抬头,看向天际一轮蛾眉月,轻轻叹了口气…...

    …...

    窗棂雕花细致如诗,风过时投下斜斜的影子。

    一半落在青石上,一半落进屋里,把那些因果纠葛也折成了格子,重叠明灭…...

    …...

    此刻,迟慕声房内——

    少年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显然正被噩梦纠缠。

    他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唇间溢出痛苦的呻吟:“…别…别走……”

    梦境里,是一片阴暗、潮湿、充满迷雾的森林。

    树木高到看不见顶,枝叶交错盘结,像一张永远走不出的网。

    雾从地面缓缓升起,贴着脚踝、膝弯、腰腹往上缠,越往前越浓。

    空气里有种腐叶与湿土的冷味,像死去很久的雨。

    迷雾里仿佛有几个人的背影,在向他招手…...

    他们站得不远,却永远隔着一层朦胧,看不真切。

    迟慕声想追,脚下却像陷在泥里,每一步都沉重。

    那些人虽做着招手的动作,身影却在不断后退,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原来…...是在告别?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口。

    迟慕声心口传来阵阵刺痛,如同被利刃贯穿,一下、一下、跳得发狠。

    他拼了命地跑着,追逐,想看清那几个人的身影…...

    哪怕……哪怕让我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啊?

    隐隐约约间,几个人的最前方,仿佛有一个小女孩儿,正随几个人一起走。

    女孩儿很小,背影瘦弱。

    她盘着头发,一根筷子横叉着,像是随手扎的,怯懦地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衣袖,跟着几人走。

    雾把她的轮廓吞吞吐吐,只剩那一点点摇晃的背影。

    迟慕声紧盯着那小女孩儿,心口那种莫名的酸胀像是被谁拧了一把。

    他放声大喊,声音在迷雾中回荡:“等等!等等…!”

    闻言,小女孩儿仿佛全身一僵,停住。

    她慢慢转过身。

    迷雾里忽地透出一双红着眼框的眼睛,湿润得像刚哭过。

    她盯着迟慕声,深深的看,眼神里有怯、有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迟慕声蹙紧眉头,心脏剧烈跳动:“…这个小女孩儿,长得好像…”

    那“好像”两个字刚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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