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两棵、十几棵树木相继崩塌,更多巨木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山脊至山谷,接连不断地拦腰折断!
仿佛有一张无形巨掌,正冷酷地抹平一切凸起!
尘埃如灰色的潮水,从山顶奔涌而下!!
天地间弥漫出一股焦灼的木香与湿土的腥味。
迟慕声看得目瞪口呆:“我…我靠……这、这咋办了?这不是我们干的吧!?直接干出自然灾害了??这像是天灾啊?!”
风无讳连连摆手,脸色发白:“不不不……不是我!真不是我!”
绳直足尖一点,清喝道:“巽为风!”
刹那,他身形骤起,衣袂如展翅,瞬息飞升半空!
绳直俯瞰片刻,面色霎时一变!
即刻,他落回地面,急道:“无讳,能否聚炁飞行?!”
风无讳急急应声:“一、一小段还行!”
“够了,带慕声上去!”
绳直说话间俯冲而下,一把抓住迟慕声的手臂,风无讳会意,立刻抓住另一侧。
三人同时蹬空!
升至半空,下方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风刃在地表游走,整个山谷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巨兽蹂躏过。
大大小小的龙卷风如同狂暴的游蛇,在倾倒的林木间肆意穿梭、碰撞,将残存的绿意连根拔起,碎枝全被卷上天,化作黑绿交杂的漩流,抛向混沌的天空。
断木残枝被风裹挟着,如同无数失控的利箭四处飞射!
迟慕声的寸头几乎要炸起,死死抓着绳直的袖子,满脸惊恐;
风无讳更是双目圆睁,嘴唇微张,眼里写满慌乱!
那慌乱之下...更是带出了他刻骨铭心,最为恐惧的——
来自父母的死状记忆…...
…...
“聚炁飞行,带慕声去山顶你的树屋!快!”
绳直猛的一声咆哮,声音在风啸中依旧清晰,将风无讳震回现实!
风无讳猛一回神,咬牙,指诀疾引:“巽为风!”
他甩甩头,急声道:“对对,去树屋!那里是最高点,能看清全貌!”
两人一左一右,携着迟慕声逆风疾飞!
炁流卷起他们的衣摆,风成翅,几乎是被暴力托起。
三人飞掠而上,面色严峻,不敢有丝毫松懈。
所过之处,满目疮痍,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乱重现。
脚下的大地被风刮成流沙,山林如浪,尘与叶翻滚。
他们在狂风的咽喉里前行,周身气浪如刃划过,脸颊被割出浅痕!
…...
终于抵达山顶。
然而,风无讳相处了近十年的山头,此刻却只剩一片狼藉。
曾经精巧的树屋早已解体,木材与个人物品散落一地,被厚厚的断枝与落叶掩埋。
唯有几片悬挂在残桩上的白色衣角,在狂风中剧烈抖动着,证明这里曾有人栖居。
三人踉跄落地。
风势虽略减,却依然猛烈,吹得人站立不稳。
迟慕声在落地的瞬间,就死死抱住了身旁一棵侥幸未倒的粗壮树桩,生怕自己被再次刮走。
风无讳望着眼前的废墟,目眦欲裂,声音嘶哑:“我……我的家啊啊啊——!”
风太大了。
迟慕声抱着歪树,嘴里乱喊:“不不不…不行,我要飞了,我要走了!”
“快——快去山洞!去我……不,去雷祖那个山洞——!!”
不再迟疑,三人片言未有,急急再次运炁,顶着狂风,朝记忆中的隐蔽山洞飞去!
而此刻山洞入口,几乎被倒塌的枝叶完全封死。
三人寻觅半天才能最终确认。
绳直抬手一挥,劲风如刃,将堵塞洞口的乱枝残叶尽数卷走,几乎是将两人“硬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而入。
洞内相对安宁,但洞外风声嘶鸣,像千万张撕裂的嘴在嚎叫。
散落的枝叶随着混乱的气流,时而涌入洞内,时而又被吸出洞外。
绳直微微喘息,再次掐诀,引动一棵倾倒的巨树横亘于洞口。
霎时间,那撕心裂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风啸,被隔绝了大半。
洞内骤然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乌云仍压着天,只有树干上方裂出的一条缝,漏下细弱的光。
风在那缝里“呜——呜——”地哀吟,挤进洞中,带来一点模糊的亮。
三人狼狈不堪。
风无讳的头发乱如草窝;
绳直头戴的翠绿玉冠已然歪斜,流云鬓角的长发散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