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条不长的信道,信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整座洞府仿佛一个小型的洞天。
头顶是一层流动的赤红色光幕,像晚霞凝固在穹顶之上,投下温和而均匀的光线。
远处有溪流声传来,溪流从一处石缝中渗出,沿着蜿蜒的沟渠流向低处,导入一座池塘。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朵不知名的淡金色小花,池塘边立着一座小亭。
檐角微翘,旁边是一棵梧桐,树冠不算大,但枝叶繁茂,铺开一大片绿荫。
沿着小径再往前走几步,石阶通向一座看起来不小的屋子。
屋顶覆着赤红色的瓦片,门前摆着石桌石凳,桌面干净得象是刚被人擦拭过。
再远处,有一间木构的阁楼,两层高,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
还有一个小花园,花园种着奇奇怪怪的花草,旁边矗立着一座假山。
“这就是栖月父母的洞府。”
许青环顾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看起来房价应该不低。”
亭台楼阁,花园池塘,还有溪流假山,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派头。
凤瑶曦还在气头上,大声的哼了一声。
“许公子说笑了。”
“两位前辈是我们凤族的长老,哪里需要用买,这本就是他们的。”
“况且就一座洞府而已,我凤族可不是什么抠门吝啬之辈。”
许青讪讪一笑。
“圣女殿下说的是。”
说罢侧头看向栖月。
“栖月,去看看吧。”
栖月站在他身侧,神情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她看向许青,小声的开口。
“主人,能陪我一起吗?”
“当然。”
凤瑶曦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栖月想和谁一起去,但不会是她。
许青和栖月来到那间屋子前。
门并没有锁,一推就推开了。
屋子很大,有很浓厚的生活气息,里面分出几个房间。
两间修炼室,一间炼丹室,一间寝室,还有一间小一些的房间,门关着,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墙角的长明灯还亮着,桌面上摆着一只已经干涸的砚台,笔架上的笔早已干透,却还保持着被人搁下时的角度,象是写了一半的话还没想好该怎么收尾。
“栖月,这里应该就是你父母的房间了。”
许青站在门口,没有先进去。
栖月站在门坎外,脚尖微微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主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栖月有些茫然,象是近乡情怯,但又不象。
她从来没见过他们,甚至连父母这个概念在她心里都象是一页缺了角的纸,边缘模糊,字迹不清,不知道该怎么读。
在遇到许青之前,她的生活其实并不好,在东海,不仅要提升自己的修为,还要躲避别人的追杀。
毕竟在东海,一只落单的青鸾,可是大机缘一件,否则遇到许青之时,也不是那一副快要死的模样。
栖月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她遇到了许青,虽然比不得许青幸运,开局就遇到了虞红裳。
许青拉住她的手,掌心微凉。
“先找找有没有画象,看看你父母长什么样。”
“好。”
两人进去,来到寝室中。
寝室不大,陈设简朴而整洁。
床边放着一只矮柜,柜面上摆着一只青瓷瓶,瓶里插着一枝干枯的梧桐枝。
墙边挂挂着一幅画,画着一对牵着手的男女。
画功不错,栩栩如生。
女子眉眼温和,带着浅淡的笑意,男子微微侧头看她,象是在听她说什么。
能看得出栖月父母是相爱的。
“栖月,这应该就是你的父母了。”
栖月站在画前,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象是在辨认两个自己从未见过、却好象早已认识的人。
画象中那个女子的眉眼,她第一次看清,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型状,和她早晨对镜梳洗时看见的弧度一模一样。
旁边那个男子耳朵上有颗淡淡小小的痣,她也有。
栖月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血脉里那些细微处的回响,只是看着他们,象是在看一段从未读过的章节,但每一个字,都觉得熟悉。
她的眼框忽然红了,象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缓缓往上涌。
栖月转头看向许青,眼中的泪水满溢,声音带着一点颤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