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兜终于从云团里被拽了出来。
林缘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哥布林、更大的哥布林、会飞的怪物、甚至是从未见过的什么东西。但当网兜完全脱离云朵、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没有怪物。
网兜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西瓜、两个鸡蛋,还有一张纸。
西瓜很大,比林缘在超市里见过的任何西瓜都要大一圈,深绿色的外皮上带着浅绿色的条纹,瓜蒂还连着一小截干枯的藤蔓,看上去是自然成熟的
。两个鸡蛋是煮熟了的,蛋壳完好,表面带着淡淡的褐色斑点,拿在手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是刚从煮蛋器里拿出来不久。
那张纸被压在西瓜下面,折成了四方形,纸张泛黄,边缘有些卷曲。
林缘先把西瓜收入物品栏。光幕上弹出介绍:大西瓜,皮薄肉厚,汁多味甜。夏天的味道。
鸡蛋的介绍更短:煮熟的鸡蛋,还热著。富含蛋白质。
第7章 西瓜和鸡蛋林缘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让人想起清晨森林的鸟鸣。
这声音更接近于鸭子和乌鸦的混合体,嘎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而且不止一只,听上去至少有四五只,此起彼伏地叫着,像是在开会。
林缘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胸口一片干涸的口水印。
咕嘎昨晚不知道流了多少口水,把他整件短袖的胸口位置都浸湿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小家伙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挂著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睡得正香。
然后他偏过头,看见了那些叫声的来源。
几只长相奇怪的鸟正站在他的空岛边缘。
它们的体型大概和鸽子差不多大,但长相完全不像鸽子,浑身覆盖著灰扑扑的羽毛,翅膀的末端有一截奇怪的骨质凸起,像是退化的爪子。
脑袋是秃的,没有羽毛,露出一层皱巴巴的灰白色皮肤,眼睛是浑浊的黄色,转来转去,透著一股贼兮兮的劲儿。
它们有的单脚站着,有的双脚蹲著,有的正在用喙整理翅膀,每过几秒就仰起脖子“嘎”地叫一声,声音难听得很有辨识度。
林缘盯着它们看了两秒,然后坐了起来。
他动的瞬间,那几只鸟同时僵住了。
所有秃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他,黄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像是在判断这个东西有没有威胁。
林缘还没做出任何动作,其中一只鸟突然“嘎”地尖叫了一声,扑棱著翅膀飞了起来。
这一声像是信号,剩下几只同时起飞,翅膀扇得扑扑作响,带起一小阵风,几根灰扑扑的羽毛飘落在泥土上,它们的身影迅速变小,钻进远处的云层里不见了。
怀里的咕嘎被这一连串动静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从林缘的肩膀上滑下来,眨了眨眼睛,用了大概三秒钟才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然后她抬起头,对准林缘的脸,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咕嘎”,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在说早上好。
“早。”林缘说。
他试图站起来,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人打了一顿。
睡了一整晚的泥土地,没有任何枕头,颈椎保持了一个不太正常的角度太久,现在稍微转动一下就嘎嘣作响。
后背也好不到哪去,肩胛骨的位置硌在硬邦邦的泥土地上,压了一整夜,酸胀感从脊椎一路蔓延到了腰部。
肩膀、手肘、膝盖,每一个和地面接触过的关节都在发出不满的信号。
林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扭了扭脖子,转了转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好几下。
而且泥土本身就不是平的,有一些细小的凹凸,有些地方稍微硬一点,有些地方松软一点,躺在上面,身体的每一个弧度都找不到合适的支撑。
昨晚是因为太累了才勉强睡着,但睡眠质量显然不怎么样。
什么时候能弄个床。林缘想。哪怕是个木板搭的也好,只要不用直接睡在地上就行。
他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习惯性地环顾四周,然后动作停住了。
两米外。
一朵物资云朵就停在两米外的空中,白得发亮,形状饱满,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个等待被拆开的礼物。
它离空岛的距离近得离谱,几乎就是贴著泥土块的边缘,林缘甚至不需要把捕网抛出去,探出身子伸手就能够到。
林缘愣了一秒,随即立刻拿起捕网。他没有探出身子去够,那样太危险了,万一重心不稳栽下去就全完了。他把捕网伸出去,网兜刚好能碰到云团的边缘,然后用力一兜,将网兜推进云团深处,再往回拉。
手感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