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压下来，把他的精力消耗得干干净净。
又或者是咕嘎的体温太让人安心了，那种暖意像是渗透了皮肤，直接传到了骨头里，把所有的紧张和防备都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林缘就在这片万米高空的星空下，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企鹅，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里他醒过一次。
不是被冻醒的，也不是被噩梦惊醒的，只是半梦半醒之间睁了一下眼，看见星星还在头顶亮着，风比刚才更轻了，怀里的咕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从他的胸口挪到了他的肩膀上，口水流了一小片在他的短袖上，湿漉漉的，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的嘴角微微翘著，不知道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缘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脑袋轻轻挪回胸口，用袖子擦了擦肩膀上的口水，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到了天亮。
第6章 转过去吃完橘子之后，林缘忽然感觉到一阵尿意。
从醒来到现在，他喝了一整瓶水，身体终于开始有反应了。
他站起身，走到泥土块的边缘，正准备解开裤子，余光瞥见咕嘎正坐在原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林缘的动作僵住了。
“咕嘎。”他说，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你能转过去吗？被看着，我尿不出来。”
咕嘎眨了眨眼，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林缘只能形容为“坏笑”的表情。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嘎”，音调明显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在说“我就不转”。
林缘沉默了两秒。
他确认了，自己确实被一只穿着企鹅连体服、只会咕咕嘎嘎叫的小家伙给调戏了。
“转过去。”林缘板起脸说。
咕嘎“咕”了一声，终于慢吞吞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林缘，两只小翅膀搭在膝盖上，姿势乖巧得像是幼儿园里听老师讲故事的小朋友。
但她的肩膀在轻微地抖动，林缘严重怀疑这小家伙在偷笑。
他深吸一口气，在万米高空的四平米泥土块边缘，完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放水。
尿液落入下方的云雾里，连个回声都没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头顶是漫天的星星，脚下是无底的深渊，而他在正中间解决生理需求，这个场景要是拍下来，大概能入选人类历史上最离谱的厕所环境第一名。
解决完之后，林缘回到咕嘎身边坐下。
小家伙已经笑完了，恢复成平时那副乖巧的样子，见他回来，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在他的大腿上。
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
高空中没有遮挡物，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林缘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条薄长裤，体温流失得很快，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把胳膊抱在胸前，缩了缩脖子。
咕嘎注意到了。
她抬起头看了林缘一眼，然后动了动身子，整个人转过来，伸出两只短小的翅膀，抱住了林缘。
她的身高刚刚到林缘的大腿，抱过来的时候像是一个大型的毛绒玩具贴在了他身上。
那件企鹅连体服的面料隔绝了夜晚的凉风，里面填充的棉花把她的体温牢牢锁住，整只小家伙暖烘烘的，像是一个会呼吸的热水袋。
她的翅膀虽然短，但尽力张开之后，刚好能环住林缘的腰侧，把热量传递过来。
林缘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只手臂环过去，把她圈住。
咕嘎被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为满足的“咕嘎”，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得更深了，脑袋抵着他的胸口，两只翅膀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夜空中的星星安静地亮着。没有月亮，大概今天是新月。星光是唯一的光源，微弱但足够让林缘看清怀里咕嘎的轮廓。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企鹅服的帽子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后颈，上面的绒毛在星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林缘没有立刻睡。他抱着咕嘎，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抬头看星星。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星空，也从来没有在这样的高度、这样的处境下看过。没有手机可以刷，没有天花板可以盯着发呆，没有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只有头顶的星星和怀里的小家伙。
远处有一朵云在飘，不是物资云朵，只是普通的云，被星光映成淡淡的灰白色，缓缓地从视野左边移动到右边。林缘盯着那朵云看了一会儿，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