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前方有水源
知识,点燃文明,被奉为神只。而后,他衰老,他死去,他的身体崩解,化为七枚棱柱,散落四方。

    而这黑暗的虚空,是坟墓,是囚牢,是……归墟。它吞噬一切“异数”,将“外物”消弭,归于虚无。那七枚棱柱,是被囚禁的“神”的碎片,它们感应着彼此,渴望着重聚,渴望着……复活。

    而阵列中央那点微光,是“神”的最后一丝意识,是这无尽囚禁中,唯一的、微弱的不甘。

    赢正明白了。

    归墟,不是封印“天外遗种”的囚牢。

    归墟,是“天外遗种”的……坟墓。

    而那点微光,是墓中的死者,在呼唤盗墓人。

    金光开始收缩,被黑暗吞噬。棱柱的光,在迅速暗淡。赢正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在被拖入那永恒的虚无。

    不。

    他猛然挣扎,手伸入怀中,抓住那枚龙形玉佩。

    玉佩,滚烫。

    一道温润的白光,自玉佩中绽放。与棱柱暴烈、吞噬的金光不同,这光是柔和的、坚定的,如同暗夜中的明月,如同绝境中的希望。

    白光扩散,与金光交融,与黑暗抗衡。

    赢正“听见”了一个声音,遥远,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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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

    是皇帝的声音。

    不,不是此刻的皇帝,是……许多年前,将玉佩赐予赫连勃之父时的皇帝。是更年轻的、眼中尚有光亮的皇帝。

    “此去归墟,九死一生。朕无法亲至,只能留此一缕神念,附于玉佩。若你真能抵达此处,见此异象,说明朕所料不差——归墟,确在吞噬‘异数’。”

    “但吞噬,亦是净化。那‘天外遗种’,本是上古邪物,惑乱人心,朕不得不除。然其本源不灭,散为七枚‘圣种’,流落四方。朕穷半生之力,集得六枚,封于此地。唯余一枚,在宇文护之手。朕知他野心,但朝局牵制,动他不得。故遣你西行,以手中这枚为饵,引他出动,夺其手中那枚,彻底了结此祸。”

    “然朕亦知,宇文护老谋深算,必有后手。你手中这枚,是‘钥’。他手中那枚,是‘锁’。二者相合,可开归墟,亦可……唤醒那邪物残余意识。切记,绝不可让他得逞。若事不可为,便毁去你手中这枚。归墟吞噬一切‘异数’,包括‘圣种’。毁去一枚,余者皆会失衡,归墟将彻底闭合,永绝后患。”

    “只是,毁去‘圣种’者,亦会被归墟标记,永世囚于此地,与那邪物残识同朽。你……可愿?”

    声音渐弱,终至无声。

    白光,也渐渐黯淡。

    赢正悬浮在黑暗与光的交界,沉默。

    原来如此。

    一切皆是局。皇帝的局,宇文护的局,晋王的局。而他,赢正,是局中的棋子,是引蛇出洞的诱饵,是……最后的执棋人。

    怀中,棱柱的金光已微弱如萤火。而黑暗,在玉佩白光消散后,更加汹涌地反扑,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棱柱。内中火苗,摇曳着,仿佛在哀求,在哭泣。

    这是“邪物”,惑乱人心,掀起无数血雨腥风。林栖梧为之疯,圣宗为之狂,无数人因它而死。它,该毁。

    但——

    他想起祭坛中,那妖异而美丽的火焰。想起皇帝眼中的疲惫。想起老秦斑白的鬓角。想起那十八名亲卫,追随他至此,埋骨雪山。

    想起长安的灯火,秦州的雪,想起这世间,还有许多他未曾看过的风景。

    黑暗,已漫过腰际。

    赢正忽然笑了。

    他握紧棱柱,用尽最后力气,将它,狠狠掷向黑暗深处,掷向那点微光所在。

    “去吧。”他轻声道,“回你该回的地方。”

    棱柱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没入黑暗。下一刻,整个归墟,剧烈震动。

    黑暗沸腾,光芒炸裂。那点微光,在吸纳了金色棱柱后,骤然膨胀,化作一轮炽烈的太阳。光中,隐约有一个身影,缓缓站起,张开双臂。

    而后,光,炸开了。

    赢正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赢正睁开眼。

    他躺在雪地上,阳光刺眼。周围,是倒悬之峰,是散落的棱柱,是那漆黑的窟窿。

    不,窟窿在缩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抹平伤口,窟窿的边缘向内收缩,黑暗褪去,露出下方的冰层。那些散落的棱柱,一枚接一枚地,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最后,窟窿彻底消失。雪地上,只留下一片平滑的冰面,仿佛从未有过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洞。

    归墟,闭合了。

    赢正艰难坐起。浑身剧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碎了。他低头,怀中的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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