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肃亲王倒下,千千万万个陈瑾又起。大周吏治败坏,非一日之寒。今日杀一批,明日又生一批,如野草烧不尽。”
“那公子欲如何?”
“变法。”赢正目光坚定,“革除弊政,整顿吏治,肃清贪腐。否则,大周江山,迟早要亡于这些蛀虫之手。”
慕容珍璐凝视他:“这条路,恐怕比刀山火海更难。”
“再难也要走。”赢正望向窗外明月,“我答应过先帝,要保住这江山。既受人之托,必忠人之事。”
十日后,赢正押解人犯、脏银返京。杭州百姓夹道相送,万人空巷。
回到紫禁城,幼帝在乾清宫召见。赢正呈上奏折、账册及脏银清单,幼帝虽只十岁,却已懂事,看罢奏折,小脸气得通红:“这些蛀虫!该杀!全都该杀!”
李公公在旁道:“皇上息怒。赢公公此次南下,剿匪肃贪,功在社稷。”
赢正道:“臣不敢居功。只是此案牵涉甚广,江南官场,十去七八,需尽快选派清廉能臣赴任,以免政务瘫痪。”
幼帝点头:“准奏。此事就交由赢公公与张首辅办理。”
“臣遵旨。”
退朝后,李公公与赢正并肩而行。老太监忽然道:“小子,你这趟江南之行,动静不小啊。朝中已有人上奏,说你专权跋扈,擅杀大臣。”
赢正淡淡道:“让他们说去。我但求无愧于心。”
李公公看他良久,叹道:“你这性子,倒有几分像当年的我。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往后,更要小心。”
“谢前辈提醒。”
赢正回到司礼监值房,推开门,却见桌上放着一封信。无字信封,内只有一页纸,纸上画着一柄滴血的短剑,剑下三字:
“杀无赦”。
赢正拈起信纸,在灯上点燃,看它化作灰烬。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将这煌煌宫阙笼在一片晕黄的光里。那光温暖似橘,却照不透宫墙深处的沉沉黑影。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这条路上,注定白骨铺就,血流成河。
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向前。
赢正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望向南方,江南此时,该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了。
等朝局稳定,或许该接她们回京。他想着,嘴角泛起一些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