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引开追兵。
山道崎岖,建秀公主提着裙摆拼命奔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一横,拐进一条更陡峭的小径。
这条小径通往一处断崖。建秀公主跑到崖边,已无路可退。
黑衣人追了上来,为首的冷笑道:“公主殿下,深更半夜,独自在此做什么?”
建秀公主背靠悬崖,强作镇定:“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护国寺行凶!”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黑衣人步步逼近,“重要的是,公主那位‘表亲’,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自然是本宫的表亲。”建秀公主昂首道,“你们若敢伤他,父皇绝不会放过你们!”
“陛下?”黑衣人哈哈大笑,“公主还是太天真了。这世上,多的是陛下管不了的事。”
话音未落,忽听破空之声。一支羽箭从林中射出,正中黑衣人心口。
“什么人?”其余黑衣人惊惶四顾。
又是一阵箭雨。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从林中冲出的人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武僧,手持戒棍,威风凛凛:“阿弥陀佛。施主们在佛门圣地行凶,未免太过放肆。”
建秀公主认出,那是护国寺的武僧教头,了空大师。
黑衣人见状,知道不敌,转身跳崖而逃。了空大师也不追赶,走到建秀公主面前,合十行礼:“公主受惊了。”
“多谢大师相救。”建秀公主松了口气,腿一软,险些摔倒。
了空大师扶住她:“公主不必客气。忘尘师太料到今夜恐有事端,特命贫僧暗中保护。”
“忘尘师太...”建秀公主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赢正呢?”
“公主放心,赢施主已被送回寺中。”了空大师道,“此地不宜久留,公主请随贫僧回寺。”
回到护国寺,建秀公主直奔赢正暂住的厢房。推开门,见他躺在床上,肩上包扎着绷带,脸色苍白。
“赢正!”她扑到床前,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赢正挤出一个笑容,“倒是公主,太冒险了。若你出了事,臣...”
“我没事。”建秀公主打断他,眼中含泪,“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门外传来咳嗽声,忘尘师太缓步而入。
“年轻人,情意虽好,也要注意分寸。”老尼微笑道,“公主,夜深了,请回房歇息吧。赢施主这里,自有贫僧照料。”
建秀公主脸一红,起身行礼:“有劳师太。”
“公主留步。”忘尘师太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护身符,“这个给公主。贴身带着,可保平安。”
建秀公主接过护身符,入手温润,竟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她郑重收好,再次道谢。
走出厢房,夜空繁星点点。建秀公主仰望星空,想起母后的信,想起三哥哥的话,想起赢正坚定的眼神。
这条路注定坎坷,但她不后悔。
夜深人静,禅房内烛火摇曳。建秀公主取出忘尘师太给的护身符,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正面刻着观音像,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忽觉心中一片清明。
是啊,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若整日惶惶不安,又如何能看清前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该坦然面对一切风雨。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建秀公主吹熄蜡烛,安然入睡。
翌日清晨,钟声照常响起。建秀公主起身洗漱,换上素衣,与玉兔一同去前殿诵经。
大殿内,香客不多,气氛肃穆。建秀公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不为荣华,不为富贵,只为所爱之人平安,只为沉冤得雪,只为三年后能与他并肩而立。
诵经声起,如清泉流淌。建秀公主闭上眼,第一次感到如此平静。
经毕,她起身走出大殿,在殿外遇见忘尘师太。老尼正在扫落叶,动作缓慢而从容。
“公主今日气色不错。”忘尘师太微笑道。
“多谢师太指点。”建秀公主合十行礼,“弟子已明白,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静心修行,以待来日。”
忘尘师太点头:“公主能有此悟,甚好。不过,”她话锋一转,“修行并非一味静待。该动时动,该静时静,方为自在。”
建秀公主若有所思:“师太的意思是...”
“镇北侯世子不会善罢甘休。”忘尘师太停下扫帚,“公主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如何出击?”
忘尘师太招招手,示意建秀公主靠近,在她耳边低语数句。
建秀公主听罢,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