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自己存
    送走雅各布和张阿水,刘大昌回到书房,没有急着坐下,在窗前站了片刻。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了一会儿,他放下笔,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叫汪全来。”

    管家汪全,年近50,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40出头。

    清瘦精干,皮肤黝黑,一撇八字胡修得整整齐齐,走路无声。

    他进来时,刘大昌正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出神,连眼皮都没抬。

    “老爷。”汪全躬身行礼,垂手站在案侧。

    刘大昌把笔搁回笔架,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咱们家有多少银子?”

    汪全张口便来:“现银20万两。其中10万两是盐引、盐款的周转银,能动用的是10万两。”

    刘大昌又问:“还有呢?”

    “咱家的盐田、盐场,大概值7万两。”

    汪全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往下数。

    “广州城内的盐号、铺面、仓库这些,值3万两。

    “8只大号盐艚海船,两;7只大号内河驳船,作价2800两,合计两。

    “再算上房产、田庄、杂七杂八的东西……

    “估摸着,40万两上下。”

    刘大昌听完,默不作声。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沉

    思片刻,他伸手从桌上那沓报价单里取出最上面那张。

    英华武器生产集团的步枪和子弹报价单。

    递过去。

    汪全双手接过,低头看着纸上的数字,没有出声。

    “先拿两万两白银算。”刘大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只看步枪和步枪子弹,算算能买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两库平银可换英华圆1.37圆。算好了报给我。”

    汪全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刘大昌眼皮一抬,目光从那张写满数字的纸上移开,落在他脸上:“说。”

    汪全咬了咬牙,躬身道:“老爷,李侍尧李大人……

    “明摆着是想让咱们家当冤大头。

    “银子咱们出,枪能不能运到还是两说。

    “万一打了水漂……”

    刘大昌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能不知道?”

    他差点吼出来:“他让我出,我敢说个不字?”

    汪全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要不……找马尔泰大人商量商量?”

    刘大昌冷哼一声:“见都见不到。李侍尧敢这么做,没有马尔泰的首肯,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像是自言自语:“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汪全垂手站着,不敢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行了。”刘大昌收回目光,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声音放低,“就按我说的办。

    “还有。

    “把咱家除了盐引、盐款周转资金之外的钱,全部换成现银。”

    “嘶!”

    汪全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撇八字胡,差点扯掉几根。

    “老爷,咱家可没那么大的地窖。10万两现银,往哪儿放?”

    刘大昌一挥手:“没事,先换。老爷我自有安排。”

    汪全张了张嘴,他躬身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

    雅各布和张阿水刚回到客栈,门还没掩严实,赵一恒来了。

    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的提梁被油润得发亮,盖子缝隙里飘出热腾腾的肉香。

    赵一恒满脸堆笑,进门便拱手:“二位先生辛苦了。我家老爷吩咐,给二位送些酒菜,不成敬意。”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小厮把食盒放到桌上,揭开盖子。

    一碟豉汁蒸排骨,一碟白切鸡,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老火例汤,还有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黄酒。

    小厮摆好碗筷,躬身退下。

    “赵管家,请。”张阿水抬手朝桌边一让。

    “请。”赵一恒也不客气,撩袍坐下。

    3人落座。

    赵一恒先给雅各布斟了一杯,又给张阿水倒上,最后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来来来,先喝一杯。”

    雅各布和张阿水对视一眼,端起酒杯,与赵一恒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雅各布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向赵一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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