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踩在石板上,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都大门紧闭。
躲在店铺里面的百姓,通过木板缝隙往外偷看。
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男人拿着斧头、杀猪刀、菜刀……站在门后,女人拿着剪刀躲在屋里。
孩子藏在床底瑟瑟发抖。
这么不受欢迎吗?
李行舟眉头一挑,江南的情况似乎已经糟糕透顶。
官吏借“花石纲”等名目,横征暴敛,贪残成性,弄得江南民怨沸腾,百姓看见官兵如见仇寇。
这么一想,李行舟觉得换作自己也会毫不尤豫的造反。
至少造反还能吃一口饱饭。
哎!
上行下效,君臣昏庸。
东京汴梁城的繁华,却是天下百姓的累累白骨铸就。
不反……才怪!
李行舟偏头看向骑马的朱武。
“尽快核查出常州城中的世家大族,士绅豪强,以资助反贼的罪名,抄家,如果有人试图联合起来反抗……杀!”
杀……疯了吗?
如果得罪江南士绅,弹劾奏章怕是要堆满金銮殿。
这群人的反扑……你挡的住吗?
朱武吞咽一口口水,心跳加速,额头不觉间已有冷汗冒出。
“恩相,要不从长计议?江南在朝廷上的官员……”
李行舟淡淡一笑:“不用怕,江南有官,有士绅,难道东平府就没有吗?他们要真敢弹劾我,不需要我出面,会有人替我和他们斗法。”
如今整个东平府和周围几个州府,甚至大名府在内,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地方豪强和商人,都被山河钱庄这个庞然大物,裹挟着走在一起。
因为他们投了太多钱,有些士绅更是投入全部家当。
如此庞大的一个共同利益体,他们不知道背后之人是李行舟?
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证据指向李行舟而已。
很简单的道理:
你说我有罪?请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证据,那我就没有罪。
所以。
如果有人弹劾李行舟,就是在动他们的切身利益。
他们岂会坐视不管?
朱武听到这话,明显一怔,以北方士绅打压南方士绅。
忽然,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之中,他不由身体一颤。
党争!
见他这副模样,李行舟笑了笑,声音平淡的说道:
“去做便是,让金节出面指认,将事情做实,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天底下谁又能奈何得了我?”
朱武知道涉及党争不是自己能插手,里面波谲云诡,杀机四伏,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谋士而已。
做好谋士的本分就好。
“我亲自去。”
李行舟轻嗯一声:“去吧!顺便派人叫金节过来一趟。”
朱武对着史进、陈达、杨春一招手,骑马离开队伍,这是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必须做得漂漂亮亮。
李行舟看了一眼朱武等人的背影,他很满意这个军师。
做事分得清主次。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管敌人出现什么战术、阵型,一眼就能认出来,唯一的缺点就是给不出破解之法。
“大人,”
这时候,燕青打马来到李行舟左侧,一副苦闷的模样。
“小人真不适合做暗卫司的主官,小人才疏学浅……”
李行舟看看他,知道燕青是害怕做暗卫司主官,将来得不到善终,所以第一时间就是推辞。
不知怎么的。
每次看见燕青时,李行舟就会不自觉想起汴梁城里的李师师。
“咳咳,”
他战略性轻咳两声。
“这事本官跟卢员外沟通过,我们两个的意见是,暂时你来当,毕竟目前只有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说着,他话锋一转,适当性的抛出一张香喷喷的大饼。
“好好干,本官到时候给你牵线搭桥,弄一个良人,吟诗作赋,弹琴吹箫,在漂泊江湖,何其美哉?”
燕青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没想到大人已经和主人沟通。
如果只是暂时替代的话,倒是可以待一段时间。
至于后半段自动忽略。
见他神态松弛下来,李行舟笑了笑,知道事情已成。
毕竟,燕青真是不二人选。
很快。
来到常州的衙门外,李行舟跳下马背,往里走去。
里面乱糟糟的,地上躺着些尸体,显然刚经历一场厮杀,不过尸体都是些裹着红头巾的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