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应了一声,抽出一张纸,提笔开始起草军令。
李行舟则是走到帐门的位置,两个亲兵立刻掀开帐帘。
外面天气雾蒙蒙的,下着凄凄沥沥的毛毛雨,空气中湿度很大,地面全是淤泥,这种环境对火药十分不友好。
李行舟回头对朱武嘱咐了几句,随后离开了大帐。
目前战事正按照最初的推演进行,并未有任何差池。
他拐过几道弯,来到了靠船的位置,运粮的漕船还未离去,远远的还看见了徐州的那个船埠头。
王监工正和其有说有笑,似乎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李行舟过来也是想亲自看看,后勤辎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邵树义递过来的帐目明细,看了后总感觉方杰不对劲。
为何不袭击粮草呢?
如果换作是他,想方设法都要断粮草,只要粮草一断,便可拖住一路大军,甚至一定程度上击溃一路大军。
明明躲在暗处却不动手。
岂能不让人多心?
当下燕青和时迁被派去策反常州城副将金节,军中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去追查这伙暗处的反贼。
虽然粮草辎重已入大营,暗中的反贼已经翻不起浪花,但李行舟却有些心绪不宁,那是一种战场直觉。
毕竟,有一伙反贼在暗中鬼鬼祟祟,很难让人放心。
那边的王监工和船埠头,此时瞅见河边的李行舟。
“老王,那是李大人吗?”那船埠头不确定的问道。
他只见过李行舟一面,那还是在徐州的时候。
王监工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再三确认后说道:“没错,是李大人,不过李大人过来这里干什么?”
“谁知道,”那船埠头耸了耸肩:“要不,我们过去……”
王监工迟疑了一下:“行吧!过去打一声招呼。”
那船埠头顿时一喜,能和这种大人物混个脸熟,对他而言,好处多多,以后做生意时还可以抬出来显摆,表示自己做生意的诚信和能力。
很快两人小跑过来,却被亲兵拦在几丈外不让靠近。
李行舟看了一眼,轻轻一摆手:“让他们过来吧!”
王监工和船埠头弯着腰,一脸谄媚的来到近前,有模有样的行礼。
“见过李大人!”
李行舟眉头一扬,目光不自觉落在船埠头身上,有些好奇这个家伙,运粮草到底赚没赚钱。
毕竟,先前王监工将最初的谈好的价码砍了一半。
对一个精明的商人而言,少赚一分钱和死爹没有区别。
“赚钱了吗?”
呃……
那船埠头呆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带劲,只是短暂思索后,他就笑着答道:
“赚了,就赚了一点点,不多。”
一点点?
李行舟轻轻一笑:“一点点是多少?”
那船埠头一脸纠结之色,不想说出真实利润来,害怕又被压价,但面对这种大人物他更加害怕。
旁边的王监工看不去,直接替他回道:
“大人,他现在一斤粮食赚二文钱,豆类一斤赚四文钱,其它大概一斤在一文钱左右,如此大量物资,他拉货肯定压价,在这基础上应该还多一文钱。”
船埠头偏过头,一脸懵的看着王监工,几乎下意识脱口而问:
“你怎么知道的?”
王监工咧嘴一笑:“我怎么知道,你前期要价这么狠,一斤粮食吃我们十五文钱,我早就给你算死了,就算现在在压一成,核算下来你也是稳赚不赔,我还替你摸出损耗和人力物力。”
那船埠头呆呆地看着他,不自觉吞咽一口口水,原来这家伙啥都知道,难怪敢明目张胆的压价,还不怕自己跑路,现在看来是有恃无恐。
李行舟咂吧一下嘴,王监工真适合与商人打交道,精明中透露着满满算计,几乎是将对方算死。
让对方有利可图却在有限范围。
看来后勤采购这一块不是谁都能干好。
除了邵树义就是这个王监工。
虽然这家伙毛病很多,喜欢贿赂上司,但连镇抚司都拿他没办法,说实话钻口子这一块也算是独一份。
那船埠头回过神来,看着李行舟,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开口。
“大人,真的不能在压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八房小妾,在压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听到这话,李行舟嘴角一抽,神特么八房小妾?
自己特么还是光棍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