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魂归泪落
,随即恍然。

    他心念动处,面容身形如水流淌般变幻,重新化为了那个“六郎”的模样——只是,终究岁月留痕,鬓角已悄然染上了几缕霜白。

    当阿斐的视线,终于落在这张刻入灵魂深处的脸庞上时,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望着,眼中褪去了恐惧与茫然。

    下一秒,她被已然热泪盈眶的六郎,紧紧地、颤抖地搂入了怀中。

    然而,眼下事情虽看似向好,杨云天却依旧眉头深锁。

    “我的猜测看来没错,问题根源确在‘空亡’。”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剖析道,

    “所谓‘空亡’,在此处,实为一种特殊的状态。阿斐肉身已死,三魂离体——魂魄本就属幽冥,亦可视为‘亡’。

    复活阿斐,本质上是完成一次从‘死’到‘生’的逆转。”

    “若是正常情况,寻回同样处于‘亡’之状态的胎光,三魂齐聚,生死便可逆。但如今,胎光已然轮回,化作独孤肆月——这意味着,胎光本身是‘活’着的。尽管她已转生,在因果层面却仍旧与阿斐紧密相连。”

    杨云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凝:“如此看来,阿斐的三魂便处于一种既死又生的叠加状态之中——整体不完整,一部分生,一部分死。

    正是这种生死悖论般的矛盾,催生出了依附于她肉身之上的‘空亡’特性!”

    方天贶听得云山雾罩,但王也却眼中精光一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杨云天见王也理解,便转而向他抛出更深的困惑,“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啥?什么意义?”王也被问得一愣,不明所指。

    “我既然能在‘未来’将处理干净空亡的肉身交给他,”杨云天指了指方天贶,目光却紧锁王也,

    “那就证明‘那时的我’已有能力净化空亡。而按当时情境推断,两魂必然也还在我手中。既然如此——为何当时的我不直接将两魂注入,完成这一步? 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留到此刻,让‘现在’的我来做?”

    他脸上浮现出真正的困惑与不解:“我图什么?这不多此一举,如同脱裤子放屁么?”

    王也闻言也是一怔,随即挠了挠头,苦笑道:“您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哪儿能知道啊。”

    杨云天是真想揪住“未来自己”问个明白,但终究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一声。

    他旋即收敛心绪,转向方天贶,问起当前最实际的问题:“对了,说一千道一万,肆月那边终究是绕不开的结。她此刻人在何处?我想去见见她。或许……她身上还能有别的发现。”

    方天贶被今日连番冲击弄得脑子发懵,此刻经提醒才猛然想起,忙道:“今日我本打算暗中跟着那丫头,以防不测。不料才刚动身,就察觉当年留给您的那枚万仙楼玉简有了反应,这才转道前来查看。”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丫头此刻……正陪着莫思、莫念那对兄妹,去了黑风岛。听说那里近日有那脱困古魔出没的消息。”

    “那两人是?”杨云天敏锐地注意到,方天贶提及这两个名字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看来肆月此行并非寻常组队。

    “是您那两位弟子——莫天下与君宜的一对龙凤胎。”方天贶如实解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与头疼,

    “调皮得很,这回是偷跑出来,嚷嚷着要‘猎魔’。我放心不下,便让肆月陪着,也算有个照应。

    可他们出发后,我越想越觉不妥,这才打算亲自跟去。万一在我这儿出了岔子,您那两位爱徒面前……我可不好交代。”

    这“头大”不知是针对君莫二人,还是那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杨云天当即决断,目光锐利,

    “我们这就一同出发。古魔一事牵扯甚广,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等此番前来,本也是为了它。此刻正好,人、事、线索,皆汇于一处。”

    杨云天几人走后,一直在房中照顾老祖的杨穗岁这才出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堂,赶忙拿出玉简,将见到“少爷”一事汇报给自己的那位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