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还请我喝过酒呢!这算不算‘见过’?”
鬼皇感受到那一丝精纯的黄泉本源气息,眼中幽光骤然剧震!
他深深看了杨云天一眼,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此事缘由朕,只告诉你一人。”
“别介!”杨云天立刻摆手,侧身朝后方依旧面色苍白的凤皇拱了拱手,语气严肃了几分,
“此地毕竟是万妖域,自有其主人。您想在人家地盘上办事、谈条件,总得让主人知情、点头才行。哪能由我一个外人来替主人做主?这不合规矩,也不合情理。”
“哼!”鬼皇闻言,却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转向凤皇,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一丝深藏的悲凉:
“此界何时当真归属你妖族了?”
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凤皇心头:
“你问问这位妖皇——她妖族最初为何出现在此?
此地远古之名,唤作‘镇荒域’!镇的什么‘荒’?镇的便是那些域外古魔!
此处,不过是万族联军当年抵抗魔潮、尸山血海的一处前沿战场罢了!我鬼族修士、人族先贤、乃至诸多早已湮灭的种族皆曾在此洒下热血,埋骨荒野!”
他顿了顿,看向凤皇的眼神复杂难明:
“如今,你妖族机缘巧合之下,于此界繁衍壮大,最终鸠占鹊巢。竟还敢大言不惭,改称‘万妖域’?真当自己便是此界天命所归的‘主人’了么?”
凤皇身躯微震,唇瓣动了动,似想反驳,可迎着鬼皇那洞悉万古的目光,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神色黯然地微微颔首,便欲转身离去,将这空间留给杨云天与鬼皇。
“罢了。”
鬼皇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你留下吧。”他语气缓和了些许,看向杨云天,
“这小子说得在理。过往恩怨是非,早已尘埃落定。你终究是如今此界实际的执掌者。
朕先前所言依然作数——我族只求一城之地栖身,其余疆域可尽数归还。但这一切,必须建立在彻底解决黄泉轮回断绝之事的基础上。”
他话锋一转,目光冷冷扫过仍留在领域内的龙皇与王爷。
意思再明白不过:接下来的话,他们没资格听。
“切!整得跟谁稀罕听你那点破事儿似的。”王爷撇撇嘴,第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出了领域,身影消失在外界光晕中。
龙皇担忧地望向凤皇,见她轻轻点头示意无碍,这才狠狠瞪了鬼皇一眼,龙尾一摆,亦破空离去。
转瞬之间,这片残存着火焰与冥河气息的法则领域内,便只剩下三道身影遥遥相对。
鬼皇司衡、凤皇,以及站在两人之间、神色看似轻松、实则神经已然绷紧的杨云天。
“你先前猜测得不错。”鬼皇司衡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亘古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凝重,“是朕在冥界所为,惹怒了师尊。这才降下此等因果,断了黄泉过境。”
“等等——”杨云天猛地抬手打断,眼睛瞪圆,“你说那‘河主’是你师尊?!”
“正是。”鬼皇微微颔首,提及“师尊”二字时,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敬畏与复杂,“师尊座下弟子几何,朕亦不知全数。但司衡之名,尚可排在前列。如朕所掌的这般冥界,诸天万域之中亦不知凡几,朕并非唯一。师尊每一位弟子,皆执掌一方冥界,运转生死轮回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而朕所掌的这方冥界,勾连着十二方生界的魂魄往生。”
“十二方?”杨云天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甲子秘境每次开启,恰好联通十二方界域的修士进入这么说,你当真是那老那位前辈的弟子!”他硬生生把“老和尚”咽了回去。
然而下一秒,一个极其荒诞又似曾相识的念头,如同顽劣的水泡,“咕嘟”一下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又是弟子又是师父的这情节我怎么这么熟呢?
他那些跨越时空的“孽缘”——莫师兄、君师姐、方前辈乃至“天妃”阿斐,可不都是他于不同时间线上意外结下的师徒因果么?
杨云天头皮一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该不会也是我未来收的某个徒弟吧?!”
此言一出,领域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凤皇愕然侧目。
鬼皇司衡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古朴威严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怒!他周身冥气轰然沸腾,如同被点燃的黑色火焰:
“放肆!胡言乱语!”
声如九幽雷霆炸响,震得残存的法则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