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云清不忍师弟难过,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守清的头顶,温声说道:
“师弟莫难过。”
“你好好回山中修行。”
“等我和师父归来,便将南疆、十万大山内所见所闻,一一讲给你听。”
“好不好?”
守清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眸,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
周德安又给一旁的居元白,嘱咐道:
“元白,你是掌门亲传,心性沉稳,处事稳妥。”
“此番南疆凶险,你也不必跟我们一起去。”
“由你带队,将门内刚入门的弟子带回灵剑山中。”
“我已传讯给袁长老,山中事物都已经安顿妥当。”
“你们回去之后,严守山门,好好修行,等我们回来。”
“是,周长老。”
“弟子遵命!”
居元白躬身行礼,转身看向一众刚入门的弟子,神色严肃。
不远处,妙红一也在给弟子杨织画叮嘱着什么。
一众长老中,只有项霄没有弟子,他依旧是那副闲散随性的模样,漫不经心的靠在廊柱上。
玄鹤峰上下,到处都是各宗掌门、长老安顿弟子,交代后事,整装出征的身影。
仙门有千百宗派,道法各有长短,道途各有不同。
可大义无别,守心无别,护佑苍生之志,天下同源。
片刻之后,所有决意驰援南疆的仙友,尽数抵达玄鹤峰前。
玄鹤峰前,山间云海之间,数十艘庞然巨舟静静悬浮半空。
庞然巨舟通体由崆峒山上千年灵木和上古灵材打造而成。
舟身莹白,上边雕刻着上古道文,不时闪过道道灵光。
舟体巍峨磅礴,长逾百丈,宽达千尺。
舟身两侧各有一对巨大的云翼,云翼薄如蝉翼,上边纹理繁琐。
云翼此刻正轻轻扇动着,飞舟静静悬浮于崆峒山半空。
正是崆峒山镇山至宝:
云阙飞舟!
每一艘云阙飞舟,可容纳数千修士同乘,无惧九天罡风和雷云风暴。
可日夜横渡万里云海,乃是上古道门驰援,救世伐邪的无上至宝。
在崆峒山弟子的安排下,天下各道仙友有序登舟。
山风浩荡,吹拂船身。
前路万里南疆,大妖出世、妖乱滔天,无人知晓此战胜负,也没人知道何时才能归来。
云阙飞舟上,气氛压抑凝重。
周德安站在飞舟边上,望着脚下连绵起伏的崆峒群山,还有下方伫立目送的守清和一众灵剑山弟子。
良久,他收回目光。
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云清,问道:
“云清,怕吗?”
云清闻言笑道:
“师父,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周德安道。
云清笑道:
“师父,当然怕啊!”
“从小听您和宗内长老说十万大山内大妖遍地,各个吃人不眨眼,我当然怕啊。”
云清忽然看向自己的师父周德安,郑重的说道:
“可师父您,从小就教导我。”
“我灵剑山剑修,一生执剑,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说这世间只有战死的剑修,没有屈膝避战、临危退缩的剑修。”
周德安闻言,先是一愣,眼中满是欣慰。
随后又气又笑,无奈轻叹一声道:
“嘶!”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死板执拗?”
“那些大道理,是我平日里教你修身立道,稳固心术的话。”
“你听听就得了,何必字字死磕,句句当真呢?”
周德安望着即将同去南疆的徒弟,眼底严厉褪去,压低声音叮嘱道:
“云清,真到了南疆,遇上了打不过的大妖,你就跑,往为师身边跑。”
“有为师在,我来替你解决。”
“......”
云清当场愣住,一时默然无语。
片刻后,他支支吾吾的问道:
“那.......那要是师父您也打不过呢?”
周德安瞥了他一眼,坦然一笑,说道:
“你傻啊?”
“?”
“那就一起跑!”
云清怔怔的看着自家师父,那张素来端正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局促,却又格外的坦然。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赶紧低下头,拱手道:
“是,师父。”
“徒儿记